墙刻“存钱上岸”，人已游回工地

他攒了十年，工资卡短信没删过。

我一条条往上翻，工地盒饭八块，咸菜一块。最近一笔大额支出是给她换了个带阳台的出租屋。再往上翻，是两年前。她生日，他转了五千二。

然后今天，工资卡余额变成零。30万，转给了她哥。

我到的时候，他把结婚照砸了。玻璃碎了一地，他没哭，蹲在墙根那儿啃馒头。旁边工友说，午饭他就着凉水咽了三个馒头，省下钱给她买新鞋。她那双新鞋，今天穿着去了她哥的新房。

他抬头看我，说了句：“搬钢筋比攒钱容易。搬钢筋只管出力，攒钱还得防家贼。”

半个月后她娘家翻了天。她哥借的网贷利滚利，催款单贴在门上。她妈瘫在沙发上哭，说以为女婿会低头。她跑回去找他，出租屋空了。房东在换锁。地上全是玻璃碴，还没扫。床头那面墙，用钥匙刻了四个字：存钱上岸。

她蹲在那面墙前面，从包里翻出结婚证。塑封磨得起毛了。她把结婚证贴在“存”字上面，又取下来。

墙上留下了两道新的划痕，是她的指甲印。那四个字还在，只是“存”字旁边多了两道白印。像他攒钱时啃的那些馒头，一口一口，被谁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