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人骂了他一辈子，又给他立了庙

四川有句老话：刘湘收税，收到了八十年后。

这话不是夸他，是骂他。

刘湘当"四川王"那些年，苛捐杂税刮地皮，田赋一年收五征，把四川百姓榨得喘不过气，民间怨声载道，骂声不绝。外号"巴壁虎"，爬哪儿吸哪儿的血，形象极准。

然后，1937年7月7日，卢沟桥的枪声响了。

第二天，刘湘就发电报给蒋介石：请缨抗战。

8月，他飞赴南京，在国防会议上拍桌子放话："四川可出兵30万，提供壮丁500万，供给粮食若干万石。"

满座皆惊。这是那个刮地皮的军阀说出来的话？

刘湘那时已经抱病在身，部下苦劝他留守后方。他摆摆手说："过去打了多年内战，脸面上不甚光彩，今天为国效命，如何可以在后方苟安！"

他押上了全部家底。把六个师的亲信部队编入出川序列，自己拿出10万大洋做抗战经费。1937年9月，川军二十多万人徒步出川，草鞋绑腿，长枪短炮，走向战场。

那是四川人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地离开盆地。

然后被蒋介石拆散了。两个集团军被分割调往各战区，刘湘成了空头司令。他气得旧病复发，吐血不止，被送往汉口救治。

病危那天，他房间抽屉里有一张纸，是他亲手写下的两句诗："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1938年1月20日，刘湘死在汉口，年仅48岁。

临终遗嘱，一字不提私事，只留下一句话："抗战到底，始终不渝。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前线川军每天升旗，都要大声诵读这句话。

四川人沉默了很久。

那个刮了他们一辈子血的人，死在了抗日前线。

骂，还是要骂的。苦日子是真实的，眼泪也是真实的。
但庙，也给他立了。香，也年年烧着。

骂骂咧咧地祭拜，大概是四川人能想出来最复杂、也最真实的一种纪念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