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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一触,骤然变色;1975年,西周铜尊赴日展览前,马承源伸手探入内部,神色大变

指尖一触,骤然变色;1975年,西周铜尊赴日展览前,马承源伸手探入内部,神色大变;他随即召集专家,戴罩持手术刀,在强光下用滴管将药水精准滴向绿锈,仿佛进行一场文物抢救手术。

主要信源:央视网——“中国”一词最早文字记载于此 珍贵青铜器国宝亮相国博

1975年春,北京故宫武英殿库房内,一件即将封箱启运赴日展览的西周铜尊旁,空气骤然凝固。

上海博物馆馆长马承源在最后一刻叫停了流程,不顾旁人劝阻,挽袖将手臂探入那尊幽暗的内部。

当指尖在尊底触碰到一片细密而规律的凹凸时,他神色骤变。

这电光石火间的一探,不仅挽救了一件国宝,更从黑暗深处,打捞起了“中国”二字最早的光芒。

这尊后来被命名为“何尊”的青铜器,其身世之坎坷,堪比传奇小说。

1963年8月,陕西宝鸡贾村镇,一场暴雨冲塌了村民陈堆家后院的土崖,一件沉甸甸的青铜器就此重见天日。

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它未被视若珍宝,只因其“结实耐用”,成了陈家的粮罐,甚至在漏雨的床下接了两年的积水。

1965年,生活困窘的陈堆之兄陈湖,将其拎至玉泉废品收购站,以30元人民币的价格当作废铜卖掉,换回了一家人活命的口粮。

至此,这件西周重器的命运似乎已然注定,它将与破铜烂铁一同被投入熔炉,化为乌有。

历史的转折往往系于微末。

宝鸡市博物馆干部佟太放一次例行巡查废品站的“癖好”,创造了奇迹。

在堆积如山的废料中,他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这件造型古拙的器物,并以原价将其“赎回”。

它成了宝鸡市博物馆的首件青铜器藏品,因表面饰有饕餮纹且未见铭文,被暂命名为“饕餮纹铜尊”,在库房中静度了十年寒暑。

1975年,为筹备赴日“中国出土文物精品展”,它因造型雄浑被选入百件一级文物之列,直至在故宫库房遇到了马承源。

马承源的驻足与“一探”,并非偶然。

这位日后被誉为“中国青铜文物鉴定第一人”的学者,凭借数十年经验积累的非凡直觉,对这件器型规整、纹饰精丽的铜尊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如此高等级的西周礼器,腹部不可能空无一字。

他坚信,若有铭文,必藏于视线难及的尊内底部。

在强光照射下,除锈工作紧张进行。

当覆盖底部的厚重绿锈与垢壳被层层剥离,122个金光闪闪的青铜铭文赫然显现。

铭文记载了周成王五年在新建成的东都成周(今洛阳)对宗室小子“何”的训诰,其中赫然出现了“余其宅兹中国,自之乂民”的语句。

意即“我要居住在这天下的中心,从这里来治理人民”。

作器者名“何”,此尊故得名“何尊”。

“宅兹中国”!这四字铭文如石破天惊,震撼了整个学术界。

这是“中国”一词最早的物质载体,将这两个字作为词组出现的历史实物证据,一举前推至三千余年前的西周初年。

此处的“中国”,指“天下之中”的地理中心概念,是周武王克商后,规划在伊洛盆地建立统治中心这一宏大政治蓝图的直接体现。

它不仅与《尚书》等文献记载相互印证,更以铁证坐实了西周营建成周的重大史实,其证史、补史价值无可估量。

消息传来,国家文物局当即决定:此等国之重器,绝不出境。

何尊的赴日行程被取消,其身份一跃成为首批禁止出境展览的“镇国之宝”。

何尊的传奇,是一部由无数“偶然”与“必然”交织的史诗。

倘若陈堆未在雨后查看土崖,倘若陈湖未因贫困卖铜,倘若佟太放未曾巡查废品站,倘若马承源未曾多看一眼、多探一手……任何一环的缺失,都可能让这篇记载文明源头的铭文永埋尘锈。

它从农家的粮罐、废品站的“破铜”,到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其命运轨迹折射出特殊年代的社会风貌,更彰显了基层文保工作者的责任心与顶尖学者的专业胆识。

马承源先生那关键的“一摸”,是深厚学养与历史担当的瞬间迸发,是从业者捍卫文明遗产的生动写照。

今天,当我们驻足于宝鸡青铜器博物院,凝视这件通高38.5厘米、重14.6公斤的何尊,所见已非单纯的青铜酒器。

其浑厚的造型、狞厉的扉棱与饕餮纹,展现着西周早期登峰造极的铸造技艺。

而尊底那122个穿越三千多年风雨的铭文,其价值远超材质本身。

它们沉默无言,却振聋发聩,宣告着一个古老文明对秩序、中心与治理的最初构想。

何尊的发现提醒我们,国宝之“重”,既在于其艺术与工艺的无价,更在于其所承载的文明基因与集体记忆的无价。

它讲述的不仅是一件文物的跌宕身世,更是一个关于守护、发现与认知的故事,警示着后人:历史深处最耀眼的光芒,往往藏于最不经意的角落,等待着一双慧眼与一只敢于探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