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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国平遗孀1956年去世后,江渭清抚养其遗孤成人,感言承担父亲责任,背后有怎样的

袁国平遗孀1956年去世后,江渭清抚养其遗孤成人,感言承担父亲责任,背后有怎样的故事?
1937年冬,南京雨雾未散,中央军委的一封急电被送到南昌前线指挥部:新四军必须尽快配齐政治干部,否则在复杂的统战环境里寸步难行。就此,曾在赣鄂皖苏区以善做统战工作而闻名的袁国平,被点名出任新四军政治部主任。那一刻,他正在皖南山区勘察地形,随行警卫回忆:“袁主任看完电报,只说了句——‘部队不能没人管’,便收起地图,连夜上路。”
新岗位并不宽松。国民党明令禁止八路、新四军中设置政委,一线政治工作往往要用最柔韧的办法完成。袁国平把会议、训练、阅读报告结合起来,隔三差五就钻进连队,与官兵围坐交心;他甚至用自学得来的木工手艺,为伤员削拐杖、修军鞋,以示“干部和士兵是一家人”。军中流传一句顺口溜:“枪口对外,心口向党,袁主任常说常讲。”

那时的邱一涵正在医务队里忙碌。她是长征后幸存的三十名女红军之一,右臂伤口未愈,包扎带从未拆干净。1929年在湘鄂赣边,她与袁国平同在地下交通站短暂相识,如今回首已是并肩走过近十年。两人聚少离多,一封信往往要在驿站里辗转数月才能送达,但家书仍然笔迹工整。信里,他们谈得最多的不是相思,而是怎样让部队保住根据地、怎样把孩子交给安全的乡邻。
1939年暮春,邱一涵在江北一座破庙里产下一子。她没有精力挑名字,袁国平却在前线给出了建议,只写下“振”与“威”两个字。那年夏天,他奉命独自南下参加国民党第三战区的军事会议。临行前,他拍拍妻子肩膀,“你安心养伤,部队离不开你,我也得去。孩子就托付乡亲。”邱一涵咬牙应道:“放心,我会把他带大。”对话短暂,却定了各自的命运走向。

1941年1月的新年刚过,华中天空爆发雷霆。9000多名新四军官兵在泾县茂林一带遭到国民党9个师围堵,这就是后来写进史册的皖南事变。为掩护野战医院和电台突围,袁国平把仅剩的一个营派在后侧,自己留在队尾指挥。当他被机枪子弹连续击中,警卫李甫搀他撤下山坡,只听他低声道:“子弹都打光了,别让他们抓活的。”随即递出那本记满干部名单和联络暗号的笔记本,再塞给李甫两块大洋,“这是我最后的党费。”随后扣响了手枪扳机。袁国平牺牲时36岁,新四军骨干就此折损一角,但他守住了文件与电台,也守住了部队的生路。
邱一涵在盐城得知噩耗,沉默半日,只让医生把绷带缠得更紧。她继续主持后方工作,还接下了另一位牺牲者——彭雪枫的遗腹子。有人劝她休息,她反问:“谁能给前线休息?”那句倔强的话流传至今。

南京解放后,她被派去筹建江苏省监委,分管干部审查。工作之余,她仍要照料两个孩子。长年操劳让旧伤恶化,右臂几近僵硬,医生建议住院手术,她却拖到1946年才被组织强制送往上海。那一年,小振威七岁,才第一次在城市街道上看见电车,兴奋得连声喊:“妈,车子会唱歌!”邱一涵捂着纱布笑,却没说出手术不成功的结果。
1956年11月2日凌晨,她病危弥留。病房里只剩几页写到一半的巡视笔记。清晨7点,江苏省委作出决定:遗孤由省委主要负责人江渭清及夫人徐敏抚养。下午,江家老宅开门迎来少年振威。邻居打趣:“以后要叫江爸爸喽。”少年摇头,“袁姓不能断。”江渭清摸着他的头回答:“姓袁,情同父子,这账不矛盾。”

抚养并非一句口头承诺。那几年江家办公室的电话常被占线:不是催作业,就是叮嘱穿衣。振威后来考入海军工程部门,长年与蒸汽轮机打交道,赶上实验时,他像父亲那样冲在最前面。一次高温蒸汽泄漏,他被烫伤却坚持完成数据采集,连队医感叹:“胆囊炎都犯了,还硬扛?”他轻声说:“我爸当年也没退后。”
1979年,新四军历史陈列馆在南京落成,墙上那张黑白照片里,袁国平依旧目光炯炯。参观者很少注意到,开幕那天挂花篮的一位中年海军工程师,就是袁振威。他没多停留,只在名录前放下一枚陈旧的步话机耳机——那是父亲战友保存下来的遗物。随后默默离开。革命的炬火换了手,却始终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