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西南联大三百多名师生徒步西迁。为防土匪劫掠,张治中致信湘西群匪。谁知土匪竟回信承诺保驾护航,最终师生们毫发无损地走出了深山。
这批人究竟有多金贵,得从这所学校的来历说起。
1937年7月卢沟桥事变爆发,北平、天津7月底相继沦陷,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南开大学三所学校的校园随即落入日军控制,图书被劫,设备被毁。
三校没有解散,而是合并南迁,1937年9月在长沙组建国立长沙临时大学继续开课。
长沙同样守不住,1938年2月再次搬迁,目标昆明,校名改为国立西南联合大学。
这所学校里有陈寅恪、华罗庚、冯友兰,后来拿诺贝尔奖的李政道当时还是学生,两弹元勋的前辈们也在里面读书或任教。把这批人活着送到昆明,分量不轻。
学校安排了三条路线,老教授和女学生乘车船,剩下284名男学生和11位中青年教授组成"湘黔滇旅行团",徒步走完3500里到昆明。
湖南省主席张治中把中将参议黄师岳叫来,让黄师岳当团长。
黄师岳盯着地图,指着湘西和黔东交界的地方,说得很直接:湘西大大小小的山头,土匪加起来几万号人,平时正规军进去都出不来,我就一个警卫排,护不住三百个人。
张治中没有调兵,提笔给湘西各山寨头目写了一封公开信,说日本人打进来了,国家生死存亡关头,这几百年轻人是国家将来的读书种子,身上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书本和干粮,请各位好汉高抬贵手放人过去。
信抄了几百份,快马送到沿线各山寨路口张贴。
几天后,土匪回了信,说自己是落草为寇的中国人,国难当头绝不为难读书人,沿途山寨全部让路,缺水缺粮会补给,还会派人暗中跟随防止散兵游勇惊扰。
1938年2月19日,旅行团从长沙开拔。
穿皮鞋的人走了没几天就磨出血泡,换草鞋。
随行教授闻一多脚上血泡破了又长,学生劝闻一多上行李车,闻一多把木棍推开说,走几千里路算不了什么,正好认识认识祖国。闻一多一步没落,走完了全程。
「为往圣继绝学。」张载的这四个字放在这里,说的正是这批人在做的事。
队伍进入湘西山区,山顶上有人影跟着走,下不来,也不动手,走一段消失在树林里。
某个岔路口,路边摆着几十个装满清水的竹筒和几筐干粮,四周没有一个人影。黄师岳检查了一下,让大家取了继续走。
最险的是一个夜里。旅行团在破庙宿营,半夜庙外枪声大作,子弹打在土墙上直掉土渣,黄师岳大喊全员趴下,带着警卫排守在庙门口一整夜没有还击。
天亮后向导打听清楚,是两股土匪抢地盘火拼,死了十几个人,可整个交火过程,没有一个人踏进破庙半步。
走出湘西,过贵州,渡盘江,1938年4月28日旅行团抵达昆明,68天,3500里,284名学生、11位教授,无一伤亡,连一本书也没有丢。
西南联大校长梅贻琦带人在城外等候,黄师岳走到梅贻琦面前立正,掏出花名册双手递了过去。
那个在湘西山路上走来的闻一多,此后在昆明待了八年。
战时通货膨胀,教授薪水缩水到养不活家人,闻一多靠刻图章贴补家用,亲眼看着平民在轰炸和贫困里挣扎,思想一点点转变。
1946年7月15日,闻一多在昆明遭特务枪杀,年仅47岁。
那个写信的张治中,1949年在周恩来劝说下留在北京,选择站到了历史的另一边……
资料来源: ①《西南联大校史》(云南教育出版社);《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史料》(云南人民出版社) ②《闻一多传》(人民文学出版社) ③《张治中回忆录》(文史资料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