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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他手取中的进士,说一个团未免夸张,说一个连绝不为过。他当过福建学政,主持过顺天

经他手取中的进士,说一个团未免夸张,说一个连绝不为过。他当过福建学政,主持过顺天乡试、会试,还坐过殿试阅卷官的位子,整个大清,论考官资历,没几个人比得过他。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四个儿子,没有一个中进士。桃李满天下,自家后院结苦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1724年,纪晓岚出生于直隶献县一个书香门第。父亲纪容舒是康熙朝举人,做到过云南姚安知府,家里书多,底子厚。纪晓岚打小就是邻居口中"别人家的孩子",17岁秀才,24岁顺天乡试头名解元。

当然,他也不是一帆风顺,会试头一回没考上,守孝三年又耽搁了,愣是到31岁才终于中进士,殿试二甲第四,选庶吉士,进翰林院。换算成今天,大概就是从小城重点高中考进清华,再一路读博、保研,最后进了国家顶级研究机构。

进翰林院后,老纪开了挂,接连担任功臣馆、国史馆、方略馆总纂,39岁被派去福建当学政,说白了就是全省最高教育官,手握科举取士大权。回京后,乾隆又数次派他主持乡试、会试。乾隆三十八年,四库馆开,他被任命为《四库全书》总纂官,一干十几年,最后官至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

这一生的关键词,只有两个字——考官。

问题就出在这里。

清朝有一套规矩叫"科场回避制度",凡在考场担任主考、同考等职位的官员,其子弟一律不得入场应试。按乾隆元年的规定,要求入场官员将应行回避之子弟、亲族的姓名自行开出并上报;如有不报者,官员被革职,回避生虽中举,也得除名。乾隆二十一年又进一步议准,顺天乡试会试外帘执事官子弟姻族均令回避,不准与试。

这规矩是好规矩,就是专门防考官私自照顾自家人的。但纪晓岚的问题在于,他一辈子几乎都在考场里打转。福建学政三年,儿子不能考。回京主持顺天乡试,儿子不能考。典会试,儿子不能考。殿试阅卷,照样得回避。他一年到头有考场差事,儿子一年到头就被挡在门外。

这还不算完。1765年,乾隆三十年,老纪出事了。

他因为给亲家卢见曾通风报信,提前泄露了盐政亏空的消息,被乾隆帝逮了个正着,发配新疆乌鲁木齐,这一去两年多没回来。那年,长子纪汝佶22岁,正是冲刺科举的黄金年纪,也正好在这一年中了举人。这个成绩放出去很体面,但对纪家来说不过刚出发,进士才是终点。

可老纪这一走,家就散了架。

纪晓岚被发配新疆后,纪汝佶变得精神颓废,整天和一些诗友厮混。纪晓岚的一个学生朱子颖把纪汝佶带到泰安散心,没想到纪汝佶偶然见到《聊斋志异》的抄本,更是无心科举,埋头创作专讲狐仙鬼怪的笔记小说,让纪晓岚失望之极。

就这么完了。

这小子一头扎进蒲松龄的狐仙鬼怪世界里,再没出来。他觉得这比八股文有意思多了,干脆自己也写笔记小说,专讲奇闻异事。纪晓岚后来回来,看到这副光景,气得不轻,日后写《阅微草堂笔记》,多次在字里行间批评《聊斋志异》"一味媚俗",背后夹着私货——这本书,亲手毁了我儿子的前途!

纪汝佶25岁郁郁而亡,病危之时家人按风俗给他烧了一个纸马,纪汝佶突然睁开眼叫道:"我的马怎么瘸了一条腿?"家人大惊失色,原来,他们烧纸马时,不小心把马蹄给弄花了。这孩子最后一口气,操心的是阴间的坐骑,而不是半点功名。

次子纪汝传曾任九江府通判、江宁府同知。但此人1774年渎职拖欠赋税犯法,把老纪也连累降职,幸好乾隆念在编书有功,改成降三级留任。三年后,纪汝传30岁早逝。三儿子靠捐纳谋了个广东候补县丞,四儿子史书上连事迹都没留下。四个儿子,没有一个进士。

这件事说出来,有几分讽刺。

科场回避制度本是好政策,防的是考官以权谋私。可偏偏对纪晓岚这种一辈子都在考场里转的人,这制度就成了一把锁,把儿子的科举之路锁得严严实实。别人家的孩子,三年一届,年年可以冲刺;纪家的孩子,每次报名先打听:爹今年有没有考场差事?有?那就等。这一等,年岁大了,精力也不一样了,黄金时期就这么一点一点耗掉了。

更要命的是,纪晓岚还赶上了最不是时候的发配——大儿子最需要他坐镇的年纪,他人在新疆挖地。一个22岁的举人,没有父亲撑腰,遇上一本《聊斋》就彻底躺平,也不能全怪他意志不坚。当然,纪汝佶也不能全赖制度和命运,他骨子里根本不是那种为功名可以熬十年的人,他更像一个天生的文人,志趣在鬼怪传奇,而不在庙堂仕途。某种程度上,他遗传了父亲的才气,却没遗传父亲那股子必须考出来的拼劲儿。



【主要信源】
《阅微草堂笔记》,纪昀著,清嘉庆年间刊本(关于纪汝佶记录)
《纪晓岚家族传奇》,中国作家网,2013年12月31日
《清朝的任官回避制度》,人民网,2013年6月3日
《乾隆时"乡试回避则例"》,中国新闻网,2014年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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