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96岁,瘫痪在床整整十年,送养老院几个月,最后还是走了。
孙家兄弟姊妹一共六个。老爷子瘫痪这十多年里,一直是在六个子女家里轮流住,一家轮一年。可这过程里,六个孩子里走了两个,剩下的四个接着往下轮。
老爷子干了一辈子铁路公务段巡道工,年轻时候在一面坡巡道,后来调到哈尔滨火车站巡道。退休早,退休金不多,上世纪七十年代,一辈子就在道里地包分了套27米的一楼小房子。这房子后来租给了开食杂店的,兄弟姊妹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老爷子在谁家住,这房子的租金就归谁家,算是贴补伺候老人的开销。
剩下的几个儿女,儿媳妇姑爷,不是下岗就是蹲早市干零活,日子过得紧巴巴。老爷子走的那天晚上,剩下的两个哥哥、一个姐姐,还有两个嫂子、姐夫,一大家子人都聚在老疙瘩家,商量后天出殡的事儿。俩哥哥和老三都70了,都有冠心病,老四一直在马端街蹲早市炸油条卖豆浆。
本来大家伙儿凑一块,心思都在后天怎么把老爷子顺顺当当送走。可说着说着,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老爷子那套房子上去了。老三主张卖了,钱哥仨平分,姐姐的份没有。老四不干,说继续出租,租金哥仨一家一年,老疙瘩先拿头一年,然后是他,最后是老三。老疙瘩先拿,理由是老爷子在老疙瘩家呆的时间长。
三嫂当时就急了,扯着嗓子喊:“你三哥70了,还有心脏病,后三年才轮到他拿租金,能不能活到那时候都不好说!你们安的是什么心眼?”
话音刚落,她抓起桌上的水杯,“哐当”一声狠狠摔在瓷砖地上,摔了个稀碎。这一摔,屋里的气氛瞬间炸了,哥仨的火气一下子就被激了上来。悲情混着气愤,最后竟动了手。谁也没想到,老三当场心梗,人就这么没了。
老爷子在铁路上守了一辈子道轨,没想到自己刚走,孩子们就为了那点“遗产”闹成这样。穷人争的哪是钱啊,是心里那份对日子的恐慌。那套小房子,是他们眼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贫贱夫妻百事哀,穷最可怕的,不是没钱花,是它会一点点把人的体面和亲情都磨没了,最后变成自己都认不出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