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她父亲逼着19岁的她嫁给恩人的儿子,谁料,30年后,她的名字响彻世界。她就是殷玉珍!
十九岁的殷玉珍被她父亲叫到土炕前,炕桌上摆着一壶奶茶,气氛不像商量,更像通知。
父亲说,当年他在毛乌素沙地深处迷了路,渴得快要倒头时,是白家的人递来一碗水,把他领出了沙窝子。
这恩情报了多年,最后落在闺女身上。父亲说:“答应下的事,人不能反悔。”
婚礼办得极简。殷玉珍坐上借来的毛驴车,嫁妆里除了被褥和一只红漆木箱,她父亲还硬塞进去几株杨树苗。
他说沙窝里缺的就是这个,带着吧,兴许能用上。驴车走了大半天,大路变小路,小路最后淹没在黄沙里。
到井背塘时,天已近黄昏。殷玉珍下车,看见白万祥的家半埋在沙坡下,门窗朝北,为的是躲开大风。她当场红了眼眶,但没出声。
头一夜,沙子从窗缝往里漏,第二天一早,枕边薄薄一层黄。白万祥是个闷葫芦,不解释,只是早起扫沙、滤水。那水喝进嘴里,牙碜。
殷玉珍几天没跟他说完整的话。她想过走。有天凌晨,天真黑着,她揣了块干粮就往外走,朝着来时的方向。
走了两个多小时,太阳出来,四周沙丘一个连一个,她忽然认不出哪是哪了。
白万祥骑着毛驴追上来,没责备,从褡裢里摸出一个水壶递过去。她没接,蹲在地上,脸埋进膝盖里。
回到那间沙窝房,她盯着父亲给的那几株杨树苗发了半天愣。苗子在盆里快干死了。
她不知怎的,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跑不出去,那就把这里变个样,种树,种到能住人。白万祥听了,只说了句:“我挖树坑,你指哪儿我挖哪儿。”
从那年秋天起,两口子的日子就围着树苗转。井背塘没水,得到十几里外去拉。他们赊了一头毛驴,专用来驮水。
殷玉珍从娘家那边讨来耐旱的沙柳条和沙蒿籽,一车车往回运。头一年,她跟着白万祥种下去六百棵杨树苗,满怀期待地浇了水。
第二年开春,风沙过去,活下来的不到十棵。有的被连根拔起,有的干脆被埋得没了顶。
她没撂挑子。那几年,他们把卖羊的钱、卖粮的钱,几乎全填进了树苗里。
殷玉珍慢慢摸出一个土办法:先种灌木把沙绑住,等沙不流动了,再上乔木。这个顺序不能乱。
于是沙柳、沙蒿先成片插下去,像编辫子一样把沙丘锁住,再在中间补种杨树、柳树。
水不够,就把淘米水、洗菜水攒起来;冬天落雪,她把雪堆到树根底下。
日子具体而琐碎。每天四点多起床,锅里熬上稀粥,就着咸菜吃完就出门。中午不回来,带上一袋炒米和一壶凉水,蹲在沙窝子里吃。
孩子在沙地上爬大,小时候玩的不是泥娃娃,就是树棍和土块。有一回春旱,刚补种的几千棵苗子一夜大风后埋了半截。
殷玉珍拿着铁锹,一棵一棵往外刨,手指甲缝里渗出血丝。白万祥跟在后面沉默地补种,两个人在沙梁上忙了三天,夜里回家,胳膊酸得端不住碗。
就这么一年压着一年。黄沙慢慢往后缩,绿色往前拱。先是房前屋后有了阴影,接着是一道沙梁、两道沙梁被缠上了绿网。
驴车换成了拖拉机,拉水的路也修平了。过路的牧民停下来,发现井背塘居然能听见鸟叫,都以为是走错了地方。
三十年转眼过去。2015年前后,殷玉珍已经快五十岁,头发白了一半,脸上刻着风沙留下的纹路。
井背塘变了模样,她种下的林子连成了片,据说有六万多亩沙地扎下了根。
数字各家报道可能略有出入,但站在高处看,确实能看见毛乌素边缘横着一条清晰的绿带子。
她的名字也就是在这时候传开的。先是国内的报纸来了记者,后来联合国防治荒漠化方面的会议也给她发了邀请。
她坐了几回飞机,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上台发言,手里攥着稿纸。
翻译在耳边小声传话,她讲不了大道理,只讲怎么挖坑、怎么背水、怎么在干沙里把一棵苗扶正。
台下有外国人提问,她听不太懂,就笑着伸出自己的双手——那双手布满老茧和裂口,然后竖起大拇指。掌声响起来的时候,她有些局促,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各种荣誉陆续到了头上:全国劳动模范、全国三八红旗手标兵。摄像机架到井背塘,让她站在林子里录像。她脚在地上蹭了蹭,说:“你们拍树就行,拍我干啥。”
如今再看,1985年那门亲事像是一个阴差阳错的起点。如果当年她没有坐上那辆驴车,如果她第一次逃跑时认对了路,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事情偏偏这样发生了。她留在了井背塘,把一场被动的婚约,过成了自己一手打理的日子。
殷玉珍现在还是早起,偶尔拎着铁锹去林子边缘转悠,看看新栽的苗子歪没歪。风吹过树梢,声音和三十年前吹过赤裸沙丘的呼啸已经不一样。
她的背影和当年那个在沙地里哭泣的少女重叠在一起,只是手里多了把铁锹,身后多了一片能遮荫的林子。
信源:中国共产党新闻网(20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