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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9年,地下党张英以中央来人有要事相商为由,将已入睡的同事丁惟尊叫出门。他的

1929年,地下党张英以中央来人有要事相商为由,将已入睡的同事丁惟尊叫出门。他的妻子傅玉真也在一旁帮腔。丁惟尊以为有重要机密要说,便跟着出了门,然而没想到的是,半路上,丁惟尊却被张英当场击毙,这是为何?
 
事情还得从那个闷热的夏天说起。傅玉真发现丈夫丁惟尊越来越奇怪,原本话不多的一个排字工人,最近总在半夜里悄悄爬起来,问他去哪儿,他就含糊地说去茅房,可一去就是大半个钟头。
 
白天回家,他眼神飘忽,说几句话就要走神。傅玉真心里那根弦一点点绷紧了,因为这段时间,青岛城里好几位老资格的地下同志陆陆续续被抓,时间点诡异得让人发寒。
 
她不是普通的家庭妇女。十六岁那年,她就跟着哥哥傅书堂在高密给党组织跑腿送信,后来调到青岛,在党组织里正式入了党。
 
她见过太多同志的脸,也见过太多血。靠着这些年练出来的嗅觉,她不动声色地翻了丈夫藏在柜子底下的一些纸片,又借机偷听了几次他和外人压低嗓门的通话。证据一点一点凑齐,她那颗心也一点一点凉透了。
 
枕边的男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跟她在油墨味里谈理想的青年。他被叛徒王复元拉了过去,跪着舔了国民党递过来的那块糖。
 
傅玉真没有哭闹,也没有摔东西。她在灶台前洗碗的时候,水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滴,她脑子里只翻来覆去一个问题:告诉组织,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装糊涂,她可以继续做丁太太,柴米油盐过一辈子,丈夫升官发财了说不定还能给她置办金镯子。可那些被丈夫卖掉的同志呢?那些她叫过哥哥姐姐的人,他们的孩子怎么办?
 
她想了一整夜,第二天天没亮,就摸黑去找了组织上的人,把丁惟尊叛变的事一五一十地汇报了。
 
汇报完那天下午,丁惟尊回到家,假装很轻松地告诉她,要回一趟高密老家。傅玉真心里咯噔一下——高密那个火车站,是组织的一个重要联络点,她太清楚了。
 
丈夫这一趟回去,是要去当带路的狗。她那张被印刷车间烟灰熏粗的脸上,硬是没显出一丝慌张,反而笑着说,自己也好久没回去看爹了,正好搭个伴。
 
丁惟尊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这丫头平日里老实得跟块木头似的,碰到事就只会抹眼泪,带上她,反倒能掩人耳目,看着更像小两口回门。他点了头。
 
火车一路况且况且地往高密开。车厢里挤满了人,煤烟味呛得人睁不开眼。丁惟尊坐立不安,一趟接一趟地往车厢连接处跑。
 
傅玉真借着上厕所的由头跟过去一回,从门缝里瞄见丈夫正和几个陌生面孔的男人交头接耳,那神情像一群盯着猎物的狼。她退回座位,攥着衣角,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到站之后,必须把人救出来。
 
火车一停稳,丁惟尊抢先挤下车,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在人群里搜。傅玉真趁着混乱,一头扎进出站的人潮里。她没往家走,而是逆着人流在站台上转。哪些同志今天会来接头,他们长什么模样,叫什么化名,她全记在脑子里。
 
她装作买东西,凑近一个卖花生的小贩耳边吐了几个字;又装作问路,撞了撞另一个挑担子的胳膊,使了个眼色。短短十几分钟,她像泥鳅一样在站台上穿梭,硬是把几条命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
 
当天,特务在车站扑了个空,几位接到信号的同志全部安全撤走。丁惟尊回到家,脸黑得像锅底,傅玉真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给他端茶倒水,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她按照组织的安排,每天演戏。她要让丁惟尊觉得,自己依然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对他言听计从的小媳妇。
 
终于,一个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夜里,傅玉真敲开丈夫的房门,凑到他耳边说,中央派人来了,有要紧的大事要单独跟他谈,事成之后前途不可限量。丁惟尊正做着升官发财的梦,听了这话两眼放光,连鞋都来不及系好就跟着出了门。
 
走到青岛滋阳路一处偏僻地段,化装好的张英已经等在那里。一声闷响,丁惟尊连最后那句悔不当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栽倒在了石板路上。
 
事情还没完。丁惟尊一死,王复元起了疑心,又有些惋惜,几次三番跑到傅玉真家里来,假惺惺地安慰这个"小寡妇",话里话外想把她也拉下水。
 
傅玉真表面上哭得梨花带雨,背地里把王复元的一举一动、每一次出行的时间地点,全都记下来送给组织。后来她打听到王复元要去一家皮鞋店取定做的鞋,张英和王科仁提前埋伏在店里。这个叛卖了无数同志的恶魔,最终也倒在了自己曾经踏过的血路上。
 
这一年,傅玉真才十八岁。她没受过任何特工训练,也没摸过枪,只是一个在印刷车间做过工、给哥哥跑过腿的姑娘。她做出的选择,比战场上的厮杀还要疼——因为她要亲手撕碎的,是自己刚刚搭起来的小家。
 
后来形势越来越紧,傅玉真和组织失去了联系,悄悄回了高密老家。1935年,她遇到了同样信仰坚定的马馥塘,两人结了婚,重新走上了革命的路。
 
她这辈子做过最难的一道选择题,不是敌人还是同志,而是在一个"妻子"和一个"党员"之间,到底站在哪一边。她用十八岁那年的一声枪响,给出了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