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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门风,千古叹·默斋主人原创怀古抒情散文江风挤进夔门。两壁削立,风从崖隙间挣涌而

夔门风,千古叹·默斋主人原创怀古抒情散文

江风挤进夔门。两壁削立,风从崖隙间挣涌而出,瘦硬清峭,在峡谷间盘桓呜咽。这不只是风过,更似经年摩挲,是一缕千年未息的低吟浅叹。峡高万仞,江湍奔涌,长风被山势沉沉压下,携着江心漫起的清寒,漫染衣袖,沁上眉睫,久久萦徊不散。

江岸石磴层层叠叠,迤逦向上。岁月万千步履磨洗,石面温润似玉。暮色垂笼,石阶上浮起一层浅淡水光,幽幽脉脉,仿佛浸透着流年烟火、人世呼吸与岁月余温。

驻足临风,静听峡风。遥想千年前的这般黄昏,风色大抵亦是这般清寂。永安宫默然隐于身后山壁之间。当年有人卧病宫榻,形骸枯槁,目光却依旧遥遥牵系宫门。一生戎马,踏遍万里疆土,待到暮年垂暮,最放不下的,终究是飘摇难守的江山,与难承社稷的子嗣。

风骤然转紧,裹挟江雾扑面而来,衣袂浸满清寒。恍惚间,似有旧时话语被风揉碎又缓缓聚拢,低回断续,在空寂殿宇间悠悠飘荡。英雄末路的家国托付,忠臣俯首的以身相承。史书能记下字句篇章,却载不动满殿沉凝的静默,载不住穿堂来去、聚散无常的长风。字句之间,有江山万钧之重,亦有为人君父心底,那份难言的悲凉与心事。

风,自古亘今,从不会老。

它吹过三国连营烽火,拂过唐宋羁旅孤舟,掠过明清商旅帆影;阅尽世间离乱,也抚平岁月升平,更途经无数如我这般临风伫立的过客。那些惊天动地的风云过往,终化作石上苔痕;那些刻骨铭心的人物浮沉,尽成江底沉沙。唯有这峡中风,依旧清瘦苍劲,从夔门隘口间悠悠涌出,呜咽不止,似一句世人难全然读懂、亦无从淡忘的千古叩问。

夜色渐深,石阶凝起夜露,踏上去微凉微滑。回首远眺,白帝城轮廓早已融进沉沉夜色,只剩三两星灯火在风中轻颤,明灭摇曳,如遥远尘事,将熄未熄。大江暗夜之中汩汩东逝,像千古兴亡皆为虚妄,又像万般沧桑仍在时光里生生流转。我独立崖畔,衣襟随风翻飞,恍然间,自己也成了这绵长峡风里,一抹短暂而无声的回响。

风自夔门来,穿岩壁褶皱,越岁月罅隙,轻拂我的额发眉眼。它会岁岁不息,吹向无尽来日。而千年前的托付、怅叹、凝望与清寒,早已渗进崖石肌理,融作峡间水汽,化入长风本身,一阵复一阵,萦绕耳畔,拂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