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军委会议上张爱萍被严厉批评，陈锡联劝其学自己主动认错，张爱萍回应激烈：那是你！
1964年10月16日下午，戈壁深处的沙尘被一股炽白蘑菇云掀向高空，总指挥张爱萍紧盯仪器读数，片刻后低声交代一句：“数值正常，散场。”身旁的技术员不由得憋出一句：“总算硬气了一回。”张抬手止住欢呼，转身钻进简易指挥帐篷，随手翻出一份写满注释的规划草案——那是他八年前主持拟定的第一部国防科技方案，边角已经被戈壁风沙磨得起卷。
谁能想到，这位核试验现场的“科技官”曾经是红军里最敢拼命的小队长。1930年，他左腕被子弹打穿，被迫转运上海。医生建议截肢，他却用完好的右手把桌上一把手枪抄了起来：“这只手还能扣扳机。”上海地下党把他送回瑞金，周恩来接见时握住他的伤腕，看了看残破的骨骼，只说：“能继续，就回去。”一句话，决定了张爱萍往后半生的倔强。

两年后，中央苏区进入第三次反“围剿”反攻。他刚满22岁，却已带着少年先锋队在福建、江西交界穿插。行军途中有人抱怨饥饿，他把打碎的南瓜掏出半个递过去：“先垫肚子，再打胜仗。”短短一句话，队伍里再没人叫苦。那种临时起意的小动作，为他日后在实验基地疏解科研人员压力，埋下了伏笔——楼兰遗址徒步半天、皇藏峪大战前游山观景，都是相同手法。
1956年，国防科委成立。聂荣臻点将：“谁懂枪炮，又肯啃技术，就顶上。”张爱萍从野战军序列抽身，接过厚厚一摞英文资料。有人劝他兼任军委秘书长，方便调配资源，他摆手：“行政帽子不顶，先把规划啃下来。”一句拒绝，让不少同僚暗暗咋舌，也给后来那场风波埋下导火索。

转眼来到1964年核爆成功的第三天，他带队参观楼兰。戈壁风刮得迷眼，他却先蹲在陶片旁抚平沙粒，对随行说：“这城毁在千年前的环境变迁，我们的盾牌，得防住今天的外部压力。”同行工程师忍不住调侃：“参观古墓也能讲国防？”众人笑声把紧绷情绪冲散——这种“奇招”比任何口号都管用。
1975年春，整顿国防工业的会议刚开场，七机部送来的揭发材料堆满桌面。会上气氛绷到极点。有人指责张爱萍“今不如昔”“方式简单”，他正要回答，却被陈锡联轻轻碰了碰膝盖，小声劝道：“学我，先承认错误。”张爱萍冷不丁提高音量：“那是你！”屋里瞬间安静，只剩纸张翻动声。华国锋见场面尴尬，匆匆宣布散会。会后张被调离岗位，但三个月后，邓小平找他谈话：“技术口得有人担，别闹脾气。”张亮出一句老话：“给我目标，立军令状。”

“军令状”里有三个抓手：远程火箭、返回式卫星、配套测控网。1980年5月18日，当东风五号拖着烈焰直指太平洋上空，张爱萍站在酒泉探测大厅，静静盯着大屏上的弹道曲线。有人兴奋挥拳，他却只是把笔帽轻轻扣在本子上，留下四个字：任务结束。

1987年批复退休，他奔走数千公里回访军工厂。路过四川一处试验场，值班员误把公款账单塞到他面前，他当即推回：“凭啥拿公家的钱招待老上司？”转天一早，他自己掏钱买了几斤青橘敲门致歉，来开门的小伙子还愣在当场，不敢相信面前的老人是曾经指挥核爆的人。
从拒绝截肢、拒绝官帽，到拒绝认错再到拒绝公款，一连串“不”字拼凑出张爱萍的脾气，也勾勒出一条极不平坦却始终向前的国防科技道路。倔强有时惹麻烦，但倔强也把一个伤势未愈的红军战士，推成了共和国核盾牌和远程导弹的总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