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的豫湘桂战役,是抗战后期最令人痛心的战役之一,日军发动“一号作战”,目标直指中国大陆交通线,广西作为西南门户,成为必争之地,而全州这座卡在“湘桂走廊”咽喉的城池,更是重中之重。
为守住全州,蒋介石下了血本,急调重庆卫戍精锐第93军驰援,这支部队下辖两师,抗战初期在山西战场表现不俗,还曾配合八路军“百团大战”,此时更是配备美械装备,满编待命,城中还提前储备了够两个月使用的弹药,工事也已完备,堪称西南防线的“王牌”。
执掌这支部队的,是黄埔一期出身的陈牧农,他曾参加忻口战役、中条山作战,算是打过硬仗的老将,更是蒋介石的嫡系心腹。
战前蒋介石明确电令陈牧农,务必固守全州三个月以上,陈牧农也拍着胸脯立下誓言,要与全州共存亡。
负责桂柳防务的第四战区司令长官张发奎,深知全州的重要性,特意叮嘱陈牧农,将主力部署在城北黄沙河——这里是全州的第一道阻击线,守住这里就能为城内争取时间。
可张发奎视察时却发现,黄沙河仅驻守一个团,93军主力全缩在城内,陈牧农还拿出蒋介石密电辩解,张发奎虽为战区司令,却管不动中央军,只能暗自忧心。
日军很快察觉黄沙河防守薄弱,轻松突破防线,9月12日深夜,全州专员紧急向张发奎汇报,称城内火光冲天、爆炸声不断,电话已中断,疑似局势失控。
次日拂晓,退到兴安的陈牧农才解释,称因侧翼受威胁,为安全撤退才弃城,且因电话中断未及请示,焚毁物资是为了不资敌。
可事实上,当时日军并未发起大规模猛攻,93军兵力、物资充足,完全有能力坚守。
更讽刺的是,此前衡阳战役中,装备远不如93军的第10军(不满编),尚且坚守了47天,而陈牧农的满配精锐,从日军接近到全州失守,满打满算不足一天。
蒋介石得知消息后震怒,日记中曾记载,当即电令张发奎,若情况属实,便将陈牧农就地枪决以儆效尤。
张发奎曾建议将其押往重庆军法审判,但蒋介石态度坚决,9月19日再次电令,要求枪决后拍照备案。
9月20日,陈牧农被以开会为由召回桂林逮捕,临刑前他仍不服,要求与蒋介石通话,却被拒绝。
绝望之下,他给妻子写下绝笔信,称自己贻误军机、愧对国人,盼妻子抚育孤儿,最终,这位黄埔一期中将,在桂林被执行枪决,年仅44岁。
陈牧农之死,绝非简单的“胆小弃城”,长期安逸的后方生活让他逐渐腐化,部队纪律松懈,再加上他曲解蒋介石的作战意图,把“保全主力”当成擅自弃城的借口,最终酿成大错。
全州失守后,桂林失去屏障,不久便沦陷,西南防线彻底崩塌,留下无尽唏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