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 年，耿飚出任驻阿尔巴尼亚大使。他很快发现，中国勒紧裤腰带省下的化肥，正被阿方随意丢弃在田间任凭风吹雨淋。更荒唐的是，对方竟要求中国援建纺织厂，再用中国棉花织布反销中国。

耿飚能被选中担任这个重要职务，和耿飚过往的经历密不可分。

1950 年 7 月，耿飚被任命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驻瑞典王国首任特命全权大使，同时兼任驻丹麦、芬兰公使，成为新中国第一位驻西方国家的大使。

当时新中国面临西方国家的外交封锁，耿飚在北欧三国的工作，打破了这种封锁，推动中瑞两国签订了第一个贸易协定，瑞典成为第一个与新中国开展官方贸易往来的西方国家。

耿飚原本是一名优秀的军事指挥员，1934 年 11 月，耿飚担任红一军团第二师第四团团长，率部参加湘江战役。

耿飚带领红四团率先渡过湘江，抢占界首渡口，随后又连夜奔赴脚山铺增援红五团。

在四天四夜的战斗中，红四团伤亡过半，但耿飚始终坚守阵地，为中央纵队渡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1948 年 12 月，耿飚担任华北军区第二兵团参谋长，协助杨得志、罗瑞卿指挥新保安战役，全歼傅作义的王牌第三十五军，拉开了平津战役的序幕。

这些经历让耿飚养成了务实、耿直的性格，也让耿飚深知国家的每一分资源都来之不易。

耿飚抵达阿尔巴尼亚首都地拉那后，没有急于参加各种宴会应酬，而是深入各地进行实地调研。

耿飚在参观阿方的军械库时，看到很多中国援助的先进武器连包装都没有拆，就堆在山洞里生锈。

阿方的一位高级将领还对耿飚说，这些武器型号不够新，要处理掉。更让耿飚气愤的是，阿方因为缺乏电力器材，竟然把中国援助的优质合金钢材拿去熔化，翻铸成电线杆子。

耿飚还发现，阿方用中国援助的高标号水泥修建了大量纪念碑，2.8 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上竟然建了 1 万多座。

耿飚想起国内的老百姓还在凭票供应粮食和布匹，很多地方的农民为了多打粮食，连粪坑里的泥都要捞出来当肥料。

中国农民自己都舍不得用高级尿素，却被阿方随意丢弃在田间。

阿尔巴尼亚根本不产棉花，却要求中国援建纺织厂，再用中国的棉花织布，然后让中国把这些布买回去。这种逻辑让耿飚感到无比荒谬。

马克思说：“友谊需要忠诚去播种，热情去灌溉，原则去培养，谅解去护理。”

耿飚觉得，国与国之间的友谊也应该遵循这个原则。如果继续维持这种有求必应的援助模式，不仅会掏空中国的家底，还会让对方产生严重的依赖心理，最终损害两国的真正友谊。

耿飚知道，当时国内正大力宣传中阿两国的友好关系，阿尔巴尼亚被称为 “欧洲社会主义明灯”。

自己说出这些真实情况，可能会受到严厉的处分，甚至影响自己的政治前途。

但耿飚想起湘江战役中牺牲的无数战士，想起国内辛勤劳作的人民，想起周恩来总理临行前交代的 “要多看，多调查” 的指示，还是下定决心要把真实情况反映给中央。

1969 年底，耿飚给当时外交部主管欧洲事务的副部长乔冠华写了一封长信，详细说明了中国对阿援助存在的严重浪费问题，指出这种援助模式不可持续，建议国内重新考虑援阿的规模、内容和方法。

乔冠华收到信后，对耿飚大胆如实反映情况的做法十分钦佩，立即将信转报中央。

毛泽东看到这封信后，不仅没有批评耿飚，反而称赞耿飚敢说真话，是个敢于反映真实情况的好大使。

周恩来也对耿飚的做法表示支持。随后，中国开始逐步调整对阿尔巴尼亚的援助政策，根据中国的实际能力和阿方的真实需求提供援助，不再有求必应。

这次政策调整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也为后来中国的对外援助政策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至于这次调整会给中阿两国关系带来什么样的长远影响，当时的人们还无法完全预料。
出处：
《耿飚传》（中共党史出版社，2007 年版）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史》第一卷（世界知识出版社，1994 年版）
《中国共产党历史》第二卷（中共党史出版社，2011 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