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 年,国军中将韩任民的亲生儿子被国民党当局以通共罪名执行枪决,他闭门默然三日三夜不吃不喝,随后亲手将蒋介石为他安排的所有退路悉数斩断。
韩任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韩子重的身影。
韩任民想起 1939 年 5 月 4 日,17 岁的韩子重留下一封家书,悄悄离开成都,奔赴山西抗日前线。
韩子重在家书中写道,他过不惯后方不生不死的生活,不愿靠家世做温室的花草,要去做扑火的飞蛾。
韩任民当时看到这封信,气得摔了茶杯,但心里也隐隐佩服儿子的勇气。
韩子重原本计划前往延安,由于国民党军队封锁严密,辗转来到山西晋东南,进入抗日军政大学一分校学习。
韩子重在抗大学习刻苦,成绩优异,完成了一份被评定为国家二级文物的山区作战军事作业,教员用红色大字批注 “同意”“绘图甚用心”。
毕业后,韩子重被分配到八路军总部,担任《太南日报》战地记者,白天采访抗日将士,晚上和战士们一起站岗。
1940 年,党组织根据工作需要,派韩子重返回四川,利用韩任民的家庭背景从事地下军运工作。
韩子重先后担任阆中川陕鄂边区绥静公署中尉参谋、国民党四川军管区少校连长、成都列武中学军训教官等职务。
1947 年,韩子重被任命为中共川康特委军事系统负责人,全面负责川康地区的军运策反工作。
韩子重利用自己的身份,在国民党军队中发展地下党员,建立秘密联络点,收集了大量国民党军队的布防图和兵力调动计划。
1948 年夏,韩子重与地下党员张学云等人一起,打入国民党军罗广文部,担任中校营长,积极开展策反工作,争取了一批进步官兵。
同年 9 月,韩子重赴香港参加中共南方局召开的军事会议,汇报川康地区的军运工作情况。
韩任民自己也是一名身经百战的抗日将领。
1938 年 9 月,韩任民任国民党第 78 军新编 15 师 2 旅少将旅长,率部参加武汉会战田家镇战役。
田家镇是武汉的门户,日军第六师团在师团长稻叶四郎的指挥下,向田家镇发起猛烈进攻。
韩任民指挥部队奋勇抵抗,与日军激战半个多月,全旅官兵伤亡超过三分之二,营长以下军官几乎全部阵亡。
韩任民亲自端起冲锋枪扫射,始终坚守阵地,没有后退一步。战后,韩任民被晋升为川陕鄂边区绥靖公署副参谋长,后任参谋长。
夏明翰说:“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 韩子重正是抱着这样的信仰,在白色恐怖中坚持斗争。
1949 年 1 月,由于叛徒蒲华辅的出卖,中共川康特委遭到严重破坏,韩子重在成都秘密接头时被国民党保密局特务逮捕,关进渣滓洞集中营。
韩任民得知儿子被捕,放下陆军中将的尊严,四处托关系找门路,甚至提着装满金条的皮箱找到特务机关头目,表示愿意交出所有兵权,辞去一切职务,只求放韩子重一条生路。
但特务头目告诉韩任民,韩子重是钦定的政治重犯,任何人不得保释。在渣滓洞里,特务对韩子重动用了各种酷刑,韩子重始终没有吐露半个字。
1949 年 11 月 27 日,解放军炮声逼近重庆,国民党特务对渣滓洞政治犯进行大屠杀,27 岁的韩子重倒在了血泊中。
韩任民得知儿子牺牲的消息,悲痛欲绝。
蒋介石生怕韩任民临阵倒戈,派专员飞赴成都,送来一枚国民党高级将领的珐琅勋标、一张飞往台湾的专机头等舱机票,以及蒋介石亲笔写的字条。
韩任民看完字条,双手将字条撕成两半,又将机票撕得粉碎扬在半空中,抓起勋标狠狠砸在青砖地面上。
韩任民对着专员怒吼,儿子被他们当成共党杀了,现在拿一张机票来收买他,他跟国民党一刀两断。
韩任民立刻召集手下的心腹将领开会,告诉他们蒋介石大势已去,不能再给国民党当炮灰。
韩任民下令封锁消息,稳住部队,拒绝执行胡宗南下达的破坏城市和工厂的命令。
韩任民利用自己在川军中的威望,暗中联络其他川康将领,并秘密派人与城外的解放军取得联系。
至于这场起义能否顺利进行,成都这座千年古城能否免遭战火的洗劫,当时的人们还无法完全预料。
出处:
《红岩家书》(重庆出版社,2021 年版)
《中国共产党四川历史》第二卷(中共党史出版社,2019 年版)
《川军抗战史》(四川人民出版社,2005 年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