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 年，浙江衢江上，老实巴交的渔夫陈根土正摇着木船，送 16 名全副武装的日军过河。船到江心，陈根土突然拔出船桨，一头扎进湍急的江水里，把满船的日本兵送进了江底。

陈根土在冰冷的江水中潜游，脑海里全是一个月前那个血火交织的夜晚。

1942 年 4 月 20 日，中国军队第 10 军防线被日寇第 34 师团突破，溃兵退到衢江北岸。江面上所有船只都被日军烧毁，数百名战士被困在江边，身后就是日军的追兵。

陈根土当时正带着妻儿在南岸芦苇荡躲避。听到北岸的呼救声，陈根土不顾妻子的阻拦，解开小木船划向北岸。

第一趟载了 12 名战士过江，日军的子弹打在船板上，发出刺耳的响声。陈根土低着头，拼命划桨，不敢有丝毫停顿。

就这样一趟又一趟，陈根土往返了八次。第三趟时，一颗流弹击中陈根土的左腿，鲜血染红了船板。陈根土用布条简单包扎伤口，继续划船。

手掌被船桨磨得血肉模糊，陈根土也没有停下。最后一趟，三名战士主动留下殿后，拉响手榴弹与日军同归于尽。那天晚上，陈根土一共救出了 82 名中国士兵。

这件事之后，陈根土带着妻儿搬到了二十里外的芦苇荡。陈根土知道，日军迟早会找上门来。

1942 年 4 月 18 日，美国 B-25 轰炸机轰炸东京后，在浙江境内迫降。当地百姓救下了大部分美国飞行员。

日军大本营震怒，集结十万兵力发动浙赣战役，不仅要摧毁衢州机场，还要报复所有救助过飞行员的中国平民。

日军在衢州投放了大量细菌武器，造成近 4 万平民死亡。沿江的村庄被日军烧杀抢掠，一片狼藉。

陈根土本来想带着妻儿继续往山里逃，但家里唯一的木船还藏在江边。陈根土放心不下，独自返回江边取船，结果被一队搜山的日军撞见。

16 个日本兵和一个汉奸翻译围住陈根土，逼迫陈根土撑船送他们去对岸的村子搜查。

陈根土看到对岸村里还有几百个没来得及撤走的老弱病残，心里有了一个主意。陈根土挤出笑脸答应下来，让日军全部上了船。

木船被压得吃水很深，江水距离船舷不到十厘米。日军挤在船舱里，紧紧抓着船帮不敢乱动。

陈根土站在船尾，一桨一桨地划着，没有说话。陈根土没有走平时的航道，而是控制着木船，朝着当地人称为 "鬼门关" 的危险水域划去。

"鬼门关" 江面狭窄，水流湍急，水下布满暗礁，平时渔民都绕着走。木船驶入 "鬼门关" 后，开始剧烈摇晃。

日军军曹站起身大吼，翻译也吓得脸色发白，让陈根土划稳一点。陈根土没有理会，继续朝着最大的那个漩涡划去。

在木船即将撞上暗礁的瞬间，陈根土扔掉船桨，右脚猛地踩向左侧船舷。严重超载的木船瞬间倾斜，大量江水倒灌进船舱。

陈根土纵身一跃，扎进了江水里。身后传来日军的惨叫声和木船翻覆的巨响。不到两分钟，江面上就恢复了平静。

陈根土在下游的芦苇荡浮出水面，安全上了岸。日军守备队长山口正彦得知消息后，派出大批兵力在衢江两岸搜捕陈根土。

日军烧毁了陈根土的房子，悬赏 50 块大洋买陈根土的人头。

"真正的英雄，是那些在黑暗中依然选择光明的普通人。" 陈根土带着妻儿开始了四处逃难的生活。

在逃难的路上，陈根土遇到了衢州游击队队长周春荣。周春荣邀请陈根土加入游击队，利用熟悉衢江水情的优势打击日军。

陈根土不知道未来的路会有多难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

陈根土只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向侵略者低头。
本文内容来源于《衢县文史资料》第 3 辑（1985 年出版）、《衢州抗战史》（2005 年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