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路军副营长沦为奴隶。1949年青海解放后,他看到解放军帽子上的红星,对站岗的战士说:"我叫廖永和,是西路军的副营长,我要归队。"
说这句话时,廖永和穿着一件破羊皮袍子,头发打着结,满脸络腮胡,说的还是蒙语夹着断续的汉字。哨兵愣了片刻,赶紧向上级报告。
廖永和是安徽金寨人。金寨这地方,土地革命时期参军人数超过十万人次,家家挂过白布,被称为"红军摇篮"。
廖永和十二岁当儿童团员,十五岁正式入伍,编入红四方面军,后随部队加入西路军西征。
1936年10月,西路军约21800人渡过黄河,计划打通河西走廊,开辟通往苏联的陆上通道,由徐向前、陈昌浩统一指挥。
拦在前面的,是马步芳的骑兵。马步芳时任青海省政府主席,马家军长年在西北活动,熟悉地形,补给充足。
西路军弹药不足,又在严寒的旷野里应对骑兵轮番冲锋,极为不利。
1937年1月,高台一战,红五军军长董振堂死守县城,弹尽粮绝,城破后壮烈牺牲,全军覆没。
1937年2月,廖永和所在的红三十军八十九师在倪家营子继续阻击马家军。子弹打光,战士们端着刺刀冲出战壕肉搏。
混战中,一颗子弹击中廖永和右膝盖,骨头碎了,廖永和摔倒在尸堆里。
部队突围退进祁连山,廖永和的腿彻底废了,两个战士架着廖永和在雪地里往前拖。
后面枪声越来越近,廖永和挣开手,摸到一块石头,冲着战士大喊:带着走不了的重伤员,谁也跑不掉,你们走。
战士们哭着爬上山,留下通讯员何建德陪着廖永和躲进半山腰的山洞,两人藏了四十六天。
后来被一个路过的蒙古族大娘发现,带廖永和回到帐篷。
大娘的丈夫是当地奴隶主的管家,看廖永和腿虽瘸了但身板结实,直接把廖永和扣下来当了奴隶,带去柴达木盆地的德令哈放羊。
两百多只羊,天不亮出发,晚上赶回圈才有一碗羊骨头汤。羊少了一只,皮鞭就落下来。
马步芳的骑兵时常在草原上搜捕失散的红军,抓到当场砍头。廖永和闭紧嘴,一个汉字也不敢说,跟着其他奴隶一点一点把蒙语学下来了。
"苦难能压弯一个人的腰,却压不灭心里认定的那件事。"廖永和一直记得,自己是红军。
1942年,廖永和逃了出来,在巴音河西岸替人修靴子为生,后来娶了蒙古族妻子。汉字发音在脑子里越来越模糊,这件事却始终没忘。
1949年9月,廖永和在戈壁放羊,路过的商队随口说了一句:西宁变天了,马步芳跑了,来了打红旗、帽子上戴红星的队伍。
廖永和当即扔下羊鞭,跟着去西宁送货的马帮赶马当苦力,走了五百多公里、整整十八天,脚底全是血泡,走进了西宁城。
青海省军政委员会主任廖汉生亲自接见了廖永和,核实了部队番号、指挥员姓名和参战经过,确认了廖永和的老红军身份。
1949年底,廖永和重新入党。
1950年5月,廖永和被任命为都兰县德令哈区区长,后又担任县长,在青海基层整整干了二十四年。
类似廖永和这样的失散战士,青海解放后陆续被军政机关寻访归队。其中部分人因档案残缺、身份难以证明,直到1980年代才获平反。
1980年,中共中央正式对西路军历史作出重新评价,肯定西路军将士英勇作战的历史地位。
廖永和离休后回到安徽金寨,在红军休养所安度晚年。
来源与出处: ①《中国工农红军西路军》(甘肃人民出版社) ②《金寨县志》 ③《西路军史》(军事科学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