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8年,28岁的哈佛博士竺可桢刚回国,就被女校长张默君堵在了家里。对方拍着桌子吼道:"你娶我妹妹,不然今天别想走!"
竺可桢当时满脑子装的是气象站和观测数据,对婚姻的事近乎一无所知。
张默君是同盟会的老人,神州女学的校长,做事雷厉风行。竺可桢推了推眼镜,盯着桌上那张照片,半天憋出一句:"那……见一见吧。"
1919年,竺可桢和张侠魂在上海成婚。
那时候的竺可桢,脑子里转的另一件事:中国几乎没有自己的气象观测机构。
少量测候所都是外国人主持,数据东一块西一块,根本形不成体系。农业、航运都要看天吃饭,偏偏没有可靠的预报,这事得有人去做。
1921年,竺可桢在武昌高等师范学校任教,边讲气象学、边推动建站。
1927年国民政府成立,竺可桢抓住时机上书,力陈建立全国气象机构的必要性。
1928年,中央研究院气象研究所正式成立,竺可桢出任所长,这是中国人第一次自主主持国家级气象研究机构。
此后数年,竺可桢亲自制定观测规范、统一仪器标准,在全国陆续建起数十个测候所,覆盖华东、华中、华南各地。
1930年,竺可桢主导发出中国第一张全国天气预报图,中国人第一次用自己收集的数据做出预报,不再依赖外国测站。
这一切背后,张侠魂是竺可桢几乎隐形的后援。
竺可桢外出建站,在野外一待几个月,张侠魂带着孩子跟着跑,还兼着记录气象数据的活儿。
有次南京下大雨,竺可桢正在外地开会,张侠魂半夜三次爬上屋顶核查雨量计,第二天烧了起来,在日记里记的却是"数据准确,心甚安"。
二十年婚姻,张侠魂从没因为竺可桢常年在外而抱怨过。
"与其说爱一个人,不如说愿为他所做的事承担代价。"这句话放在张侠魂身上,再贴切不过。
1937年日军逼近杭州,竺可桢时任浙江大学校长,决定全校西迁,把图书和仪器一起带走,这就是后来说的"文军长征"。
路途超过两千六百公里,途经浙江、江西、广西、贵州四省,搬运了数万册图书和精密实验仪器。
张侠魂带着五个孩子随行,学校卡车优先装仪器和体弱学生,张侠魂就带孩子步行,或挤在运货的牛车上。
1938年夏,队伍停在江西泰和。当地闷热、卫生条件极差,痢疾在师生中蔓延。竺可桢忙着为学校寻访更安全的校址,每天早出晚归。
次子竺希之先病倒,张侠魂一个人守着孩子,自己染上痢疾也没声张,怕竺可桢分心。
8月3日,14岁的竺希之没救过来。张侠魂亲手替孩子换上干净衣服,随后瘫在床边,病情已拖到无法挽回。
4天后,8月7日,张侠魂去世。
竺可桢擦干眼泪,继续带队往广西、贵州走。1940年,浙大在遵义和湄潭安顿下来,在那里一办就是六年。
竺可桢没有降低招考标准,没有减少课程,苏步青、王淦昌等人先后在此执教,教学水平不降反升。
1944年,英国科学史家李约瑟到访遵义、湄潭校区,参观图书馆与实验室后,称浙江大学是"东方的剑桥"。
1974年,竺可桢在北京病逝,享年84岁。临终前数日,竺可桢仍在记录北京的天气,这个习惯从1936年开始,至死未曾中断。
来源与出处: ①《竺可桢全集》(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 ②《竺可桢日记》(人民出版社) ③《浙江大学校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