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归降刘备那年三十五岁，葭萌关前一战，对面站的是张飞。

两个人从午后打到黄昏，两匹马换了一匹又一匹，两百多个回合没分胜负。天黑以后点了火把继续打，张飞头盔上的红缨被马超挑飞，马超的披风被张飞撕下一角。最后还是刘备亲自叫停，说别打了，都是自家兄弟。

打完这仗，马超对身边人说了一句：“我胜你不得。”

注意这四个字。不是“平分秋色”，不是“棋逢对手”，是“我胜你不得”——意思是我能赢你，但今天没赢下来。这心态，是把自己放在张飞上面一格的。

那一年冬天，马超驻军绵竹。刘备派了个人来接他。

来的人一身白袍，手里提着枪，胯下白马。马超没见过这人，但看他走路的架势就知道，这是个狠角色。果然，两军阵前，那白袍将单枪匹马冲进敌阵，一回合斩一人，再一回合又斩一人。对方两个副将，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全被挑落马下。

马超当时就拍马冲出去了。他不是要打，他是冲着那白袍将喊了一句：“某愿率军攻成都！”

一个曾经打得曹操割须弃袍的人，看完赵云的这两下子，当场请缨。什么叫被打服了？这就叫被打服了。

后来关羽在荆州听说马超也封了五虎将，心里不痛快。他写信给诸葛亮，问马超这人到底什么水平。诸葛亮回信说，马超跟汉初的英布、彭越一个档次，是个人杰，但跟您关二爷比，还差一截。

关羽看完信，高兴坏了，把信装裱起来挂在军营里，谁来都给看。

马超听说这事以后，沉默了很久。他托人给关羽带了一句口信：“某乃一介武夫，不敢与君侯论高下。”

这句话表面谦虚，骨子里是硬的。他关羽写信问东问西，马超压根不接这个茬。你要比你就来，不比就别问。

黄忠定军山那一战，马超没参与。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正在营帐里擦枪。探子说黄忠一刀砍了夏侯渊，马超手里的布停了一下。那年黄忠七十一岁。一个七十一岁的老头，提刀上阵，阵斩敌方主帅。马超放下布，说了一句：“老将军，真虎将也。”

五虎将，马超都碰过了。张飞，他说“我胜你不得”；赵云，他当场请缨；关羽，他说“不敢论高下”；黄忠，他夸“真虎将”。

谁排第一？谁排最后？

答案就藏在这四句话里。赵云让他心服口服，排第一。关羽让他不敢接招，排第二。他自己，排第三。黄忠让他心生敬意，排第四。张飞让他觉得“能赢但没赢”，排第五。

一个连曹操都不放在眼里的人，不会随便服谁。但他的四句话，已经把账算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