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 年，48 岁的陕西老农魏振德图省钱，娶了一个比自己小十岁、刚从监狱出来的女大学生。几年之后，女大学生的真实身世和背景被公之于众。魏振德得知消息后，急得直搓手，连声说：“完了，她肯定要跟我离婚！”

魏振德蹲在土坯房的床边，把许燕吉的几件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塞进那个灰色的旧包袱里。

他又从炕席底下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攒了八年的几十块零票子，一张张捋平，压在衣服最底下。

魏振德低着头，手指不停地抠着裤腿上的补丁。他这辈子没见过什么大人物，只知道许燕吉的父亲是写进小学课本的大作家，写过那篇所有人都读过的《落花生》。

许燕吉的人生，原本和黄土高原没有任何交集。

1933 年 1 月 13 日，许燕吉出生在北平的书香门第。祖父许南英是清末进士，父亲许地山是香港大学中文系主任，家中往来的都是蔡元培、徐悲鸿这样的文化名流。

1941 年 8 月，许地山因劳累过度突发心脏病去世，年仅 8 岁的许燕吉失去了父亲。

四个月后，日军占领香港，母亲周俟松带着许燕吉和哥哥周苓仲开始逃亡，辗转广西、湖南、贵州、四川五省，一路颠沛流离，直到 1946 年才在南京定居。

1950 年，许燕吉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北京农业大学畜牧系，立志成为一名农业科学家。

大学期间，她和同班同学吴富融相恋，1955 年两人结婚，毕业后一同分配到石家庄农业试验站工作。

然而命运的转折发生在 1958 年，许燕吉因心直口快被划为右派，随后又被定为新生现行反革命，被开除公职。此时她已经怀有身孕，返回南京待产时遭遇难产，孩子胎死腹中。

同年 7 月，许燕吉被正式逮捕，判处有期徒刑 6 年。

入狱仅两个月，丈夫吴富融为求自保，向法院提出离婚，还在诉状中污蔑许燕吉参加反动组织。

1964 年，许燕吉刑满释放，却无处可去，只能留在监狱附属的农场当缝纫女工。

1969 年，她被下放到河北新乐县农村劳动改造，一年挣的工分还不够买口粮。走投无路之下，许燕吉投奔了分别 17 年的哥哥周苓仲，经哥哥介绍，认识了陕西武功县官村的农民魏振德。

婚后的日子，魏振德包揽了所有的农活和家务。许燕吉不会生火做饭，魏振德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好早饭，再下地干活。

许燕吉干不了重活，魏振德就让她在家里喂鸡，或者给村里的羊群剪羊毛。

1974 年，村里一头耕牛患上了严重的肠梗阻，当地兽医束手无策。许燕吉主动来到牛棚，仔细检查后开出了一个中药处方。

村民们半信半疑地抓药喂牛，三天后病牛竟然痊愈了。这件事之后，村里人都改口叫许燕吉许老师，谁家的牲畜生病了都会来找她帮忙。

许燕吉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辅导继子魏忠科的学习上。魏忠科从小没有母亲照顾，学习基础很差。

许燕吉每天晚上点着煤油灯，耐心地教他认字、算术。在许燕吉的悉心教导下，魏忠科的成绩从班里倒数变成了名列前茅。

1979 年的一天，村支书拿着一封从南京寄来的信，快步走进魏振德的院子。许燕吉拆开信，看完后平静地折好放回信封。

她的冤案已经彻底平反，江苏省农科院邀请她回去担任副研究员。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所有人都觉得许燕吉肯定会离开这个穷山沟，和魏振德离婚。

魏振德把收拾好的包袱推到许燕吉面前，声音沙哑地说：“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钱也给你带上，路上当盘缠。”

许燕吉看着魏振德布满皱纹的脸，伸手把包袱拉了回来。她说：“当年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只有你肯收留我。这些年你没有让我受过一点委屈，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走。”

“人要做有用的人，不要做只讲体面而对别人没有好处的人。”

许燕吉拉过魏振德的手，接着说：“我已经跟单位说好了，带你和魏忠科一起去南京。咱们一家三口，一个都不能少。” 魏振德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敢相信的神色。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几天后，许燕吉和魏振德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带着魏忠科走向村口的汽车站。远处的黄土高原连绵起伏，太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人知道，这对身份悬殊的夫妻，在繁华的南京城会过上怎样的生活，他们的婚姻又能维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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