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 年,倪匡伪造公章和介绍信,由内蒙古畏罪潜逃至广州,七月间偷渡澳门,最终逃抵香港。
倪匡踏上香港九龙码头时,身上只剩下一包在澳门上岸时买的黑猫牌香烟和一堆写检讨书的经验。
倪匡不会讲广东话,英文也只会几个简单字母,没有任何学历证明。
为了活下去,倪匡什么活都干过。倪匡先在一家染厂做杂工,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日薪只有两块七港币。
后来倪匡又去荃湾工地做钻地工,钻地机重达上百斤,倪匡必须双手并用才能扶住。
倪匡还做过理发店学徒,在菜市场帮人卖过菜,在码头扛过沉重的货物。倪匡住在九龙一间不足五平米的狭小出租屋里,晚上只能打地铺睡觉。
倪匡原本是上海人,1935 年 5 月 30 日出生于一个知识分子家庭。
1951 年,16 岁的倪匡初中毕业后考入华东人民革命大学,接受了三个月的政治训练。
毕业后倪匡被分配到江苏省公安厅担任公安干警,先后参与了苏南地区的土地改革和苏北洪泽湖的治淮工程,还曾被评为劳动模范。
在治淮工地上,倪匡和工友们挖到了一堆古生物骨头,倪匡把这些骨头背到上海卖给中药铺当龙骨,得到三十元收入。
1954 年,国家号召知识青年支援边疆建设,倪匡主动报名,被调往内蒙古自治区公安部队,分配到保安沼第三劳改管教支队担任干警。
1956 年冬天的一天,总队党委书记来支队视察工作。视察结束后,这位书记路过倪匡关狼狗的屋子,随手拉开了屋门。
倪匡养的四条小狼狗立刻扑了上去,咬住了书记的手背,还撕破了书记的绵裤。书记又惊又怒,拔出配枪当场将四条狼狗全部击毙。
这件事让倪匡在领导心中留下了极坏的印象。1957 年初,农场派倪匡带领几名工人去几十里外的煤矿运煤。
返回途中拖拉机突然抛锚,当时气温降到零下三十多度,旷野里没有任何避风的地方。倪匡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废弃的小木桥,便决定拆桥当柴烧。
工人们担心受处分,但倪匡说命都没了还管什么处分。几个人拆了木桥点起大火,熬过了那个寒冷的夜晚。
回到农场后,这件事被领导认定为恶意破坏国家财产和破坏交通。
倪匡被关进一间空屋子隔离审查。农场里传出风声,说倪匡这次最少要判十年劳改,甚至可能被枪毙。倪匡不想坐牢,便决定逃跑。
倪匡用一块洗衣服的肥皂刻了一枚农场大队的公章,伪造了一套探亲介绍信和通行证。
1957 年 5 月的一个深夜,倪匡翻窗逃出隔离室,跑到马厩解开一匹马连夜逃跑。
后来因为遇到大雪看不到北斗星,倪匡改向东走,最终到达火车站,混上了开往上海的火车。
倪匡在上海没有找到稳定的工作,当时上海查户口也很严。
倪匡打听到去香港的偷渡路线,便用卖龙骨剩下的钱加上父母寄来的一百五十元,交了偷渡费。
倪匡钻进一艘运送蔬菜的木船底部,船舱里又闷又热,满是烂菜叶的馊味。倪匡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躲过了巡逻艇的检查。
几个小时后木船靠岸,倪匡踏上了澳门的土地。几天后倪匡再次乘船,偷偷在香港九龙码头上岸。
1957 年 9 月的一天,倪匡看到工友们在看《工商日报》上的连载小说,便随口说这些小说自己也会写。
工友们都嘲笑倪匡不自量力。倪匡不服气,花了一个下午写了一篇一万字的小说《活埋》,以亲身经历过的土地改革为题材。
倪匡把小说稿寄给了《工商日报》副刊,然后就把这件事忘了。两个星期后,《工商日报》的编辑给倪匡打电话,说小说写得很好,让倪匡再增加三千字。
1957 年 10 月 27 日,《活埋》在《工商日报》发表,报社删改后剩下九千字,按照千字十元的标准,倪匡收到了九十元港币的稿费。这笔钱比倪匡当时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多。
拿到稿费的那天,倪匡第一次觉得自己在香港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倪匡开始四处投稿,先后在多家报纸上发表小说和散文。
1958 年初,《真报》的武侠小说连载突然断稿,社长急得团团转,问倪匡能不能顶上。倪匡一拍胸口说为什么不行。倪匡当天就开始写,第二天就见报了。
没想到倪匡写的武侠小说大受欢迎,一个月内就收到了四家报社的邀稿请求。倪匡被《真报》录用为助理编辑,同时负责打扫卫生、送报纸等杂活。
倪匡用笔名 “衣其” 写政治专栏,后来又用笔名 “岳川” 专门写武侠小说。1959 年,金庸创办《明报》,听说倪匡写武侠小说很受欢迎,便邀请倪匡为《明报》写稿。
“人生的道路虽然漫长,但紧要处常常只有几步。” 柳青的这句话,用在倪匡身上再合适不过。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从内蒙古逃出来的年轻公安干警,会在香港文坛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更没有人知道,几年后倪匡会用笔名 “卫斯理” 创作一系列科幻小说,成为影响几代人的文学巨匠。
本文内容来源:
光明网《倪匡:我唯一可以谋生的手段就是写作》
中国作家网《倪匡:香港作家》
澎湃新闻《香港才子 1989:与张国荣、林青霞共舞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