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国军30军军长鲁崇义准备起义,但参谋长何沧浪听完,却红着脸,说:"军长,与其束手就擒,不如殊死一搏,杀出一条血路!"
这一幕发生在成都外围某处营地,时间是1949年11月下旬。何沧浪说这话的时候,脖子都梗起来了,涨红了脸,显然是真的激动,不是在做样子。
何沧浪是黄埔军校六期毕业,后来又进入陆军大学特别班深造,是国民党嫡系体系里正经培养出来的将领。在何沧浪的观念里,军人战败可以死,向解放军投诚不仅是背叛,更是说不出口的奇耻大辱。鲁崇义把起义的想法一说出口,何沧浪几乎是本能地站起来,声音都带着颤抖。
鲁崇义没有立刻说话。何沧浪口中那条"血路",鲁崇义心里比谁都清楚,根本不存在。30军的底子是西北军旧部,这支部队的来历得从1930年说起。
那一年,冯玉祥联合阎锡山发动中原大战,打的就是蒋介石。仗打输了,冯玉祥的西北军随之瓦解分化,一部分人马被蒋介石收编,番号几经更迭,展转并入国民党正规军序列,逐渐形成了后来的第30军。
打那以后,这支队伍在国民党系统里就是"杂牌",补给、弹药、兵员补充,哪一项都轮不到杂牌军先开口。抗战那些年,西北军底子的部队在各个战场伤亡惨重,可到了论功行赏、分配物质的时候,永远都排在黄埔嫡系中央军后面。
这种差别,不是一年两年,而是贯穿了整个抗战全程。鲁崇义就在这样的环境里,从基层军官一步步熬到军长的位置,这口气,他憋了不知多少年。
1949年12月初,成都各部队里传来一个叫人心寒的消息:西南军政长官胡宗南,以"赴台述职"为名,悄悄登上飞机,先飞海南岛,随即转往台湾,把驻守大陆的几十万官兵彻底扔在了原地。
胡宗南是黄埔军校一期毕业,蒋介石最倚重的嫡系将领,号称"天子门生第一人",整个西南的军事指挥权名义上都压在胡宗南肩上。就是这样一个人,关键时刻选择了只身出走。消息一传开,各部的军心几乎在一夜之间散了。
30军当时的处境,到这一步已经很难用语言来描述。被解放军合围在成都附近,弹药存量不足三成,大量士兵在寒冬腊月里连一件能御寒的棉衣都没有,补给线早就彻底断绝。
何沧浪喊着"战至一兵一卒",鲁崇义听着这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几千条命,真的值得这样耗掉吗?
就在这前后,川西方向传来了一个震动成都的消息。1949年12月9日,四川实力派刘文辉、邓锡侯、潘文华三人在彭县联名通电,正式宣布起义,所部十余万人接受解放军改编。
刘文辉时任西康省主席兼第24军军长,邓锡侯是四川省主席,潘文华是川陕甘边区绥靖主任,三人都是在四川经营多年的地方实力派,与蒋介石之间,向来面子上过得去,心里早就裂缝了。
同一天,云南省主席卢汉也在昆明宣布易帜,滇川两地同步反正,蒋介石费尽心机搭建的西南防线,就在这一天垮塌了大半。"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营地里,两个人都没有再开口。
何沧浪的坚持有何沧浪的道理,国民党给了他荣誉和晋升,他这一生的功名都和这个体制绑在一起,要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放下,确实不是容易的事。
但鲁崇义也有鲁崇义的帐——杂牌出身,受了几十年的气,眼看着嫡系一次次把最好的东西留给自己,到最后却还要替这个政权耗掉最后一口气,又是为了什么?
两个人的分歧,归根到底不是谁对谁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处境在较劲。窗外天色渐暗,成都平原的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油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又稳住了。鲁崇义扫了一眼何沧浪,没有再开口。这件事,最终会怎样收场,当时谁也说不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