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思维:中国之难,难于上大同
李白叹蜀道艰险,谓“难于上青天”。蜀道之难,是山石嶙峋、绝壁横空的地理之难,是行路崎岖、跋涉艰险的肉身之难。
其实,千年之后,本人再观世事,方知山河险隘皆为小可,大同之难,才是中国真正凌驾九天、最难圆满的终极困境。
百年不遇之大变局下,山河早已贯通四海,天堑皆变通途。
你看,昔日隔绝南北、阻断往来的崇山峻岭,如今可飞桥跨越、铁轨横穿;古人穷尽一生无法抵达的远方,今人朝发夕至、瞬息可达。物理世界的艰难,早已被文明的进步、科技的发展逐一破解。山川无险,江海无隔,世间可见的阻碍,皆有解法、皆可逾越。
可是,人心之界、世道之隔,从来无术可破、无路可通,这便是大同盛世最难成就的根源。
所谓大同,非疆域一统之表象,而是人心归一、众生共情、万物共生的终极理想。
看吧,大同是贫富无悬差、贵贱无隔阂、族群无纷争、人人有归处、岁岁皆安宁的人间正道。
上古先贤孜孜以求,孔孟传道、老庄悟道,千年仁人志士奔走呼号,皆为奔赴这一方大同人间。
可纵观古今,朝代更迭、岁月流转,山河几度换新颜,大同之境始终遥遥在望、渺渺难及。
因此,蜀道之难,难在有形之阻;大同之难,难在无形之私。
当然,人性本有私欲,贪名利、逐得失、执偏见,这是众生与生俱来的执念。世人皆思利己,便有资源之争、利益之抢;世人皆囿偏见,便有阶层之隔、认知之墙。富贵者贪恋奢靡,不愿均分安乐;困顿者挣扎谋生,难脱疾苦泥沼;强者恃力逐利,弱者隐忍求生,人心参差百态,欲望千差万别,便造就了世间万般不平。
然而,天下之人,同源同根、同生世间,本是一体众生。可地域之别、贫富之差、认知之异、立场之分,硬生生割裂了人间温情。有人困于方寸苦难,有人安于一世顺遂;有人心怀天下苍生,有人只念一己得失。万千心念各异,万千诉求不同,想要让亿万众生同心同向、共情共生,消弭隔阂、抚平纷争,其难度远超攀登九天、横穿绝岭。
再看,世人常以为,乱世无大同,盛世可安宁。
殊不知,和平年代的人心隔阂,远比战乱时代的山河破碎更难治愈。如今文明昌明、物资丰盈,可人与人的距离愈发遥远,心与心的壁垒愈发坚固。精致利己横行,共情善意稀缺;猜忌取代包容,纷争取代和睦。小至人际纠葛、邻里嫌隙,大至族群分歧、地域对立,无形的围墙纵横交错,将人间分割成无数孤岛。
这便是大同的终极困境:山河易统,人心难同;乱世易安,执念难破。
蜀道再险,勇者可攀;深渊再深,智者可渡。所有具象的艰难,皆可凭坚韧、智慧、时光逐一攻克。唯独人心的偏执、欲望的贪嗔、世俗的成见,代代相传、生生不息,成为横亘在大同理想前的万丈天堑,无梯可登、无路可绕。
但是,大同虽难,绝非无望。
李白写蜀道之难,从未教人退缩沉沦。越是艰险,越见风骨;越是难成,越值奔赴。青天虽高,可逐星月;大同虽难,可修人心。
大同从不是一蹴而就的盛世图景,而是代代修行、岁岁精进的人间修行。不必求一朝圆满,只需守一寸本心。少一分偏执,便少一分隔阂;多一分包容,便多一分温情;少一分利己,便多一分共生。个人修心,邻里修和,社会修善,世间修平,千千万万人的微光汇聚,终能冲破世俗阴霾,消融人心壁垒。
总之,蜀道登天,是一时跋涉之难;大同济世,是千秋万古之功。山河终无界,人心终有暖。纵大同之难,难于上青天,我辈亦当心怀山海、步履不停,以微光破幽暗,以赤诚渡众生,静待四海归心、天下归同。
世人皆知蜀道险,不识大同道更艰。
山河险阻尚可越,人心隔阂最难连。
私欲横流遮正道,偏见丛生隔尘缘。
贫富悬殊难平意,族群异见易生嫌。
名利缠身迷本性,是非纷扰乱尘寰。
纵知四海皆同族,难破执念守私偏。
一统山河犹易事,齐安万众实千难。
纵然前路如登天,心向苍生志不迁。
历尽千帆修心智,终教乾坤共老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