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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媒:我们把中国想得太好,德国能混到如今的田地,纯属是自找的

“我们把中国想得太好了。”

这句话又在德国舆论里流传开来。起因是一份利润几乎清零的成绩单:2026年前三季度,大众集团营业利润仅为7100万欧元,同比下降98.7%。

其实早在2024财年,大众税后净利润就同比下降30.6%,宝马净利润同比下降37%,保时捷的利润也少了约三成。抱怨可以理解,但账要算清楚。

所谓“想得太好”,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中国入世前后,西方流行一种看法:只要把中国拉进全球市场,它迟早会变得“有点像美国或欧洲”。

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高级研究员布拉德·塞瑟在与媒体人埃兹拉·克莱因对谈时承认,这个预判没有成真。中国保留了自身体制的核心特征,同样取得了巨大成功。

现在,中国在电动汽车、电池、光伏等先进制造领域已经走在前列。塞瑟把这称为“中国冲击2.0”。

和当年的家具、服装不同,这一次直接碰上的是德国最拿手的产业。德国车企的问题,恰恰是在过去的好日子里埋下的。

合资年代,中国市场的高额利润像一层厚粉底,遮住了高成本和决策慢的毛病。中国用开放换来合作,外资车企收获颇丰,配套供应商也纷纷落户,一套世界级的零部件体系逐步成形。

电动化浪潮到来后,中国品牌顺势实现了超越。再看德国:电动化一拖再拖,欧盟政策反复摇摆,购车补贴突然叫停,软件和智能驾驶几乎要从头学起。

德国车在华份额从2019年的26%降到了2025年的18%。赚钱的时候把中国当“提款机”,增长停下来又怪中国“不按剧本走”。

说到底,不是看错了别人,而是高估了自己。盟友那边也没少添乱。

2024年12月,美国把闻泰科技列入实体清单;2025年9月30日,荷兰政府接管安世半导体荷兰总部。最先面临芯片短缺的,是大众、宝马的生产线。

被断供的安世中国则转向本土供应链,2026年8月22日发布了多款基于12英寸晶圆研发的功率半导体产品,并建立了充足的库存。哪条产业链更有韧性,已经很清楚了。

把时间拨回奔驰140周年前夕。斯图加特,梅赛德斯-奔驰总部所在地。

公司原本计划在奔驰博物馆举办纪念活动,同时发布未来愿景。可是离纪念日越近,内部气氛越压抑:销售额和利润都在下降,也看不到好转的迹象。

2024年第三季度,奔驰营业利润骤降到上年同期的一半左右,之后仍在逐年减少。裁员先从中国子公司开始,公司还计划到2027年把德国约100万辆的产量减到90万辆。

奔驰不是个例。德国最大的车企大众情况更糟。它已决定到2030年在德国裁员3.5万人,关闭部分工厂的措施也在推进。

这个在新冠疫情期间都保持繁荣的产业,随着减产波及零部件等上下游行业,反而成了拖累德国经济的因素。原因不止一个。

俄乌冲突推高了能源和原材料价格,高劳动力成本是结构性老问题,美国加征的高关税又堵住了一条出路。在最大出口市场中国,消费者越来越看重性价比,豪华车不再是首选,中国电动汽车迅速占领市场,这股势头还开始影响欧洲。

德国在电动汽车领域已经落后。研发要追,价格竞争力要提高,连一直引以为傲的高端形象战略要不要改,业内都争论激烈。

在危机中迎来140周年的奔驰会拿出什么样的愿景,当时备受关注。政策上的摇摆更值得玩味。

欧盟是全球推动电动化转型最快的地区,原本已立法,计划2035年起全面禁售内燃机新车。但2025年12月16日,欧盟委员会提出修正案,把新车碳排放削减目标从100%调整为90%。

这意味着2035年后仍可销售部分内燃机新车,使用环保钢材或可再生燃料的车型可以继续生产。此前,欧洲汽车业以及德国、意大利等汽车大国,因为中国低价电动车的竞争压力和能源成本上涨,一直要求撤回禁售令。

欧盟用了“灵活性”这个词,批评者却认为环保立场出现了倒退。欧盟委员会则强调,它选择的是切实可行的做法,气候目标没有改变。

美国也在转向。特朗普政府推翻了拜登时期加强的燃油效率法规,并在2025年9月终止了最高7500美元的电动车购车税收抵免。

受此影响,福特宣布停产包括F-150皮卡在内的大型电动车,转而主攻利润更高的混动车和燃油车。欧美为什么同时放慢脚步?

最大的因素被认为是中国。它们的判断是,转型太激进反而可能引发重大危机。

中国新车大多以性价比取胜,中国电动汽车在欧洲的市场份额已经升到11.8%。中国新能源汽车单月出口量同比增长一倍多,达到28.8万辆,技术优势也在逐步增强。

面对压力,车企纷纷抱团。福特与雷诺建立战略合作,借用雷诺的电动车平台设计新车,并委托雷诺的法国工厂生产。

福特缩短了开发周期、省下了设备投资,雷诺则提高了工厂开工率。日本的本田、日产、三菱共享软件和零部件,大众也与美国Rivian成立了合资公司。

在欧洲本土,比亚迪势头强劲,曾在夏季一度在欧洲卖得比特斯拉还多,1月至8月累计销售比上年同期增长近三倍。比亚迪还计划在欧洲开设1000个销售网点,第二年再增加一倍。

中国车最大的优势是价格。奔驰、大众、宝马主要做高端电动车,中国车企瞄准大众市场,车价只有欧洲车的一半左右。

欧盟对中国电动车征收最高45%的关税,实际影响并不大。业绩最能说明问题。

大众在2025年第三季度出现五年来首次季度亏损,德国本土工厂也出现了历史上首次关闭。在电动车竞争中处于下风的情况下,要求企业2035年起只生产电动车,对企业来说负担太重,政府最终出面介入。

但暂时多卖些燃油车,也许能解燃眉之急,拖得越久,欧洲与中国在电动车领域的差距可能越大。何况中国在电池等原材料和零部件领域优势明显。

汽车产业的未来终究是电动化,减少投入只会让竞争力继续下滑,长远来看欧洲可能损失更多。就业市场也亮起了红灯。

几家知名企业公布的2030年前裁员计划分别是7500人、1.3万人和3.5万人。工厂关闭、减薪、减少轮班接连出现,生产一线已进入紧急状态。

据称一年内就有超过11万名工人失业,汽车行业受冲击最大。“欧洲的发动机”动力明显不足。德国经济此前已连续两年负增长。

按经合组织标准,2025年第二季度德国经济增长率为负0.3%,欧盟平均水平为0.2%。有求职者说,工作确实难找,很多公司都在重组、裁减团队。

更大的问题是,这不是暂时的低迷,而是整个行业的现实。汽车制造背后是庞大的供应链网络,整车厂一重组,压力就会传到零部件供应商身上。

从更深层看,德国曾凭制造业引领20世纪的工业化,却缺乏应对数字和人工智能新产业范式的能力。结构太迟缓,对变化不敏感,过去推动增长的结构,如今成了障碍。

外部冲击又让情况更糟。俄乌冲突后,来自俄罗斯的能源受阻,大部分能源依赖进口的德国能源价格飙升,钢铁、化工先受冲击,随后波及整个制造业。

美国提高关税,也让出口导向型产业的负担更重。最具结构性的变化,是德国对华依赖格局的瓦解。中国曾连续八年是德国最大的贸易伙伴。

随着中国发展起自己的技术能力,本土产品迅速占领国内市场,又反过来出口到德国。德国进口的电动汽车中,每五辆就有两辆是中国制造。

后来受欧洲加征关税等因素影响,相关出口一度下降,但中国仍被视为在价格和技术上对德国构成最大挑战的国家。德国这个欧洲经济的领头羊表现不佳,整个欧洲也受到拖累。

韩国方面则看出了几分似曾相识:同样靠出口,同样以制造业为中心,同样高度依赖中国。韩国制造业约占GDP的27%,比德国的20%还高;韩国老龄化速度远快于德国,出口产品也集中在半导体、汽车、造船、化工等少数行业。

德国的处境被韩国看作一个非常具体的警示信号。德国方面认为,政府和企业对产业转型和劳动力市场的认识并没有停滞,而是在前进中失去了方向,可以说是转型过程中的混乱。

也有观点指出,德国是以总理为中心的内阁制国家,政策转变需要较长时间,应对危机也就慢了一拍。普通人的感受更直接。

以柏林为例,4年内月租金上涨了30%到40%以上,生活和休闲开支的空间越来越小。从物价上涨到就业困难,再到住房成本上升,这场衰退已经不只是经济放缓,而是蔓延到了整个实体经济。

竞争从来不是单方面的。靠高性价比扩大份额的中国电动车企,同样面临激烈竞争的考验。

价格竞争加剧,智能驾驶汽车售价大幅下降,行业加速洗牌,一些企业退出了市场。有中国企业推出的车型一次充电可行驶500公里以上,驾驶员几乎不用介入,售价却比韩国同类车型更低,折合只有约3000万韩元。

企业靠自主研发关键零部件大幅降低了成本,但生存压力依然不小。外资企业也无法置身事外。

大众关闭了在中国的南京工厂,原因是销量比五年前下降了30%以上。韩国方面则担心,中国车企加快出海后,韩国车企在海外市场的盈利空间会进一步受到挤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