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蒋介石去世，蒋经国给蒋介石穿了7件衣服，7条裤子。外加长袍马褂、黑裤、黑皮鞋。这是按浙江奉化老家习俗，客死他乡者，寿衣要穿“七内七外”，寓意：七宝护身、魂归故里。

蒋介石，生命的最后几年，他不看军报。他只听侍从念《唐诗三百首》，反复看几盘老掉牙的黑白风光纪录片。纪录片里，是浙江奉化的山水。

1975年4月5日。台北士林官邸。

深夜。蒋介石突发心脏衰竭。医疗小组全员冲进卧室。心脏按摩，电击，注射强心针。折腾了几个小时。

晚上11点50分。心电图彻底拉平。医生拔掉抢救导管，宣布死亡。

蒋经国赶到床前。扑通跪地，号啕大哭。宋美龄坐在一旁，没有掉眼泪。

哭完，必须面对现实。蒋介石的后事怎么办？这不仅是家事，更是政治事件。

宋美龄站起身，定下第一个规矩：“总统是受了洗的基督教徒。葬礼按基督教仪式办。不设灵堂，不设牌位。”

蒋经国站着没动。他是传统的中国长子。他不能让父亲走得像个彻头彻尾的洋人。

“母亲，宗教仪式听您的。”蒋经国开口，声音干涩，但咬字极重，“但父亲的遗体穿戴，按奉化老家的规矩办。”

宋美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随后，国民党治丧委员会的官员赶来。有人提议，蒋介石是特级上将，应该穿挂满勋章的最高级别军服大礼服下葬。这样符合领袖身份，也能振奋国军士气。

蒋经国直接否决。

“不穿军装。”蒋经国看着床上形容枯槁的父亲，“我父亲说过，生前没能带部队打回大陆，死后就只是个离乡的游子。”

官员愣住：“那穿什么？”

“去准备单衣和长袍。按溪口民俗，‘七内七外’。”

士林官邸的内侍开始忙碌。

按照奉化风俗，死在异乡的人，寿衣大有讲究。单衣、夹袄、棉袄，总共要凑齐七件上衣，七条裤子。少一件，亡魂就会在阴间受冻，找不到回乡的路。

蒋经国亲自检视衣物。内侍给遗体擦拭干净，一层一层往上套。

七件衣服，七条裤子。层层叠叠，裹在蒋介石瘦骨嶙峋的身体上。

最外面，蒋经国没有选用西装。他挑了一套传统的黑色长袍，套上一件马褂。下身穿黑色中式裤子，脚上套进一双黑皮鞋。

这副打扮，没有一丝一毫的元首威严。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民国初年，坐在江南水乡弄堂里晒太阳的普通乡绅。

衣服穿妥。接下来是陪葬品。

宋美龄拿来四本书。《圣经》和《荒漠甘泉》，放在遗体右侧。这是她的坚持，代表蒋介石的宗教信仰。

蒋经国走上前，拿来另外两本书。一本孙中山的《三民主义》，代表政治道统。另一本，是边角已经翻破的《唐诗三百首》。这是蒋介石晚年用来解乡愁的寄托。

除了书，蒋经国还在棺木里放进了一顶黑色毡帽，一根手杖。这两样东西，是当年蒋介石在奉化溪口老家散步时的标配。

遗体入殓。铜棺的盖子合上，但没有钉死锁死。

蒋经国违背了传统的“入土为安”。他下令，将蒋介石的灵柩移送到桃园大溪的慈湖。那里有水有山，地貌极其像奉化溪口。

灵柩停放在慈湖宾馆的大厅正中。棺椁用黑色大理石垫高，悬停在地面之上。这在江南丧葬习俗里，叫“浮厝”。

不沾台湾的泥。不进异乡的土。

时间定格。

那七件衣服和七条裤子，紧紧裹着蒋介石的尸骨。死后用最繁琐的仪式和最倔强的姿态，死死抠住那点回乡的执念。可惜，七宝护不了身，铜棺也等不来那张回乡的船票。魂归故里，至今还是一场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