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 年，陈芝秀抛下年幼子女和丈夫常书鸿，跟下属私奔。多年，与女儿在杭州相遇，她衣衫褴褛，目光呆滞，已下嫁工人并生下一子。她的一句话，让女儿深感理解，还每月寄钱给她。

常书鸿得知陈芝秀离开的消息后，心急如焚，骑上一匹马就追了出去。


常书鸿在戈壁滩上跑了二百多公里，马累死了，常书鸿也晕倒在沙漠当中。

幸好被在玉门找矿的地质工程师孙建初和一位老工人救起，常书鸿被抢救了三天才苏醒。醒来后，常书鸿看着茫茫戈壁，万念俱灰，甚至想过一头撞死在石窟上。

但当常书鸿看到石窟里那些精美的壁画时，又想起了自己的使命。常书鸿擦干眼泪，回到莫高窟，继续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陈芝秀离开时，常沙娜只有 14 岁，弟弟常嘉陵只有 2 岁。

常书鸿忙于研究所的工作，根本没有时间照顾孩子。常沙娜不得不停止在酒泉中学的学习，一方面带养弟弟，一方面跟着常书鸿学画，参加敦煌壁画的临摹工作。

1946 年，常书鸿的学生李承仙来到敦煌工作。李承仙善良能干，不仅在工作上帮助常书鸿，在生活上也对常沙娜姐弟俩照顾有加。

1947 年，常书鸿与李承仙结为夫妻，这个破碎的家庭重新有了温暖。1948 年，常书鸿带着常沙娜到南京、上海举办敦煌艺术展览，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1951 年，常沙娜刚从美国留学回来，就跟着常书鸿在故宫午门城楼上举办敦煌展览。在展览上，常沙娜遇到了著名建筑学家林徽因。

林徽因十分欣赏常沙娜的临摹作品，破格邀请常沙娜到清华大学营建系做助教。自此，20 岁的常沙娜成为了林徽因的弟子，踏入了工艺美术领域的新征程。

鲁迅说过："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陈芝秀的人生，正是这样一场令人唏嘘的悲剧。

陈芝秀与赵忠清私奔后，先到了兰州，然后辗转回到了杭州。起初，陈芝秀和赵忠清的生活还算安稳，陈芝秀在杭州一所美术学校任教，重新拿起了雕塑刀。

但好景不长，1949 年新中国成立后，赵忠清因为曾经在国民党军队中任职，被逮捕入狱，不久后病逝在狱中。

陈芝秀失去了唯一的依靠，生活陷入了绝境。为了生存，陈芝秀不得不改嫁一个普通的锅炉工人。婚后，陈芝秀生下了一个儿子。

陈芝秀每天要洗衣、做饭、带孩子，还要到工厂里做零工，挣钱补贴家用。曾经的留法雕塑家，变成了一个为生计奔波的市井妇人。

陈芝秀的双手布满了冻疮和老茧，再也无法拿起雕塑刀。

1962 年，常沙娜到杭州出差，在街头偶然遇到了陈芝秀。看到陈芝秀衣衫褴褛、形容憔悴的样子，常沙娜心里十分难过。

陈芝秀见到常沙娜，泪流满面，只说了一句 "一失足成千古恨"。

从那以后，常沙娜每月都给陈芝秀寄钱，接济陈芝秀的生活。但陈芝秀始终觉得愧对常书鸿和孩子们，一直没有勇气去见儿子常嘉陵。

没有人知道，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留法雕塑家，最终能否得到儿子常嘉陵的原谅，也没有人能预料到，这段跨越半个世纪的家庭悲剧，会以怎样的方式落幕。
文章来源：
《常书鸿传》，叶文玲著，江苏文艺出版社
《常沙娜自传》，清华大学出版社
敦煌研究院官方史料《敦煌守护者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