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5月16日,张自忠将军身中7弹,外加腹部一处刀伤。左右两肩、前胸、肋骨、腹部、头部都有伤。有的是流弹、有的是机枪弹、有的是炮弹片,致命伤是手枪弹击中头部。
1940年5月,枣宜会战打响。
日军集结三十万重兵,直扑襄樊。第39师团是主力。第三十三集团军负责防守襄河。按规矩,集团军总司令绝不去第一线。坐镇后方指挥所即可。
张自忠不干。他偏要带预备队渡河增援。
5月1日。司令部。张自忠交出指挥权。
副总司令冯治安急了:“总司令,日军重兵压境。你亲自过河,九死一生。让部属去打。”
张自忠板着脸,语气生硬:“国家到了如此地步,除我等为其死,毫无其他办法。”
冯治安还想劝。
张自忠摆手,写下遗书:“因为战区全面战事之关系及本身之责任,尽心竭力,以死报国。”
信交出去。他带着两千预备队,强渡襄河。
这是自绝后路。
过河后,战况极度惨烈。日军电台截获了张自忠的信号。日军第39师团长村上启作下令:集中兵力,死咬张自忠。
六千精锐日军,配属飞机大炮,像铁钳一样合拢。
5月15日。南瓜店,十里长山。张自忠被死死包围。
伤亡惨重。通讯中断。外围中国军队被层层阻击,无法救援。
炮弹在阵地不断炸开。泥土乱飞。张自忠站在高地,拿望远镜看着日军冲锋。
参谋长拉住他的胳膊:“总司令,突围吧!往南走还有条活路!”
张自忠一把甩开参谋长。
“往哪退?今天这就是我的坟墓!”
主将不退,士兵死战。
绝境中,张自忠率部反复冲锋,白刃战,击毙日军近3000人。
两千人,打到最后只剩几十人。尸横遍野。
5月16日。中午。
日军发起总攻。飞机低空扫射,炮火将山头削平一层。防线彻底崩溃。张自忠身边只剩几十个卫士。日军步兵冲到几十米外。
激战中,流弹飞来,打穿了张自忠的右肩。
没倒下。拔出腰间配枪,继续射击。
紧接着,一发机枪弹击中左臂。接着是前胸。炮弹片撕裂肋骨。鲜血染透了黄呢子军服。
这名一米八高的北方大汉,连中数弹,身形摇晃。但他硬生生撑住了,没有跪下。
日军端着刺刀冲上高地。白刃战开始。
日军藤冈一,端着沾血的刺刀,对准张自忠冲来。
张自忠早已没有力气开枪。怒吼一声,徒手迎上去,死死抓住刺刀刀刃。
利刃割破手掌,血顺着刀槽流。藤冈一用力夺刀,抽不动。被这股狠劲吓退半步。
就在僵持瞬间。旁边的日军中队长堂野,举起手枪。
砰。
子弹近距离击穿张自忠头部。致命一击。
藤冈一猛然回神,趁张自忠脱力,一记突刺。刺刀狠狠扎进张自忠腹部。
第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轰然倒地。
日军清理战场,从遗体口袋翻出一支派克笔。刻着三个字:张自忠。
日军惊骇。确认身份后,日军将张自忠将军遗体运回到自己营地。
当夜,中国军队组织敢死队,夜袭敌营,付出巨大伤亡抢回遗体。灵柩运抵重庆那天,十万军民空巷迎灵。
国葬。
1940年5月28,颁布荣字第一号荣哀状。追赠陆军上将,牌位位列忠烈祠首位。重庆数十万民众沿街跪拜祭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