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 年，62 岁陆小曼去世。翁瑞午的长女翁香光闻讯赶来，见四下无人，迅速解开陆小曼的衣扣，眼前的场景令她惊愕不已，忍不住感慨：凉薄之人终究没有好下场……

翁香光看着病床上骨瘦如柴、衣衫破旧、牙齿掉光的陆小曼，心里五味杂陈。

翁香光自幼怨恨陆小曼，认为陆小曼破坏了自己的家庭，让母亲陈明榴长期郁郁寡欢。可陆小曼又曾真心疼爱过翁香光，这让翁香光的情绪始终复杂难明。

很多人只知道陆小曼是民国著名的名媛，是徐志摩的妻子，却不知道陆小曼在徐志摩去世后，做了一件足以载入中国现代文学史的大事。

1931 年 11 月 19 日，徐志摩搭乘飞机失事身亡，年仅 35 岁。徐志摩去世后，大量手稿、书信、诗作散落在全国各地的亲友手中，面临着永久散失的危险。

陆小曼在巨大的悲痛中，决定承担起整理出版《徐志摩全集》的责任。

1932 年春天，陆小曼正式开始整理徐志摩的遗作。

徐志摩的家人对陆小曼怀有极深的成见，认为是陆小曼的奢侈生活和不良嗜好害死了徐志摩，不仅拒绝提供任何帮助，还禁止陆小曼接触徐志摩留在浙江硖石老家的遗物。

很多徐志摩的亲友也因为对陆小曼的偏见，不愿意将手中的资料交给陆小曼。

凌叔华更是以 “徐志摩生前嘱托” 为由，拒绝交出徐志摩的日记和部分手稿。

陆小曼没有放弃，拖着病弱的身体四处奔走，一次次上门恳求，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向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低头。

陆小曼当时患有严重的哮喘和胃病，经常咳血，烟隐也时常发作。但陆小曼每天都坚持伏案工作十几个小时，整理各类文稿。

后来，陆小曼得到了出版家赵家璧的帮助。赵家璧是徐志摩的学生，非常敬佩徐志摩的才华，也同情陆小曼的遭遇。

赵家璧主动提出由良友图书公司出版《徐志摩全集》，并承担了大部分的编辑工作。

1936 年 3 月，经过四年的努力，《徐志摩全集》第一版正式出版，共四卷，收录了徐志摩的各类作品约两百万字。

1937 年抗战爆发后，上海沦陷，陆小曼的生活陷入困境，但陆小曼仍然没有放弃收集徐志摩的遗作。

1948 年，陆小曼和赵家璧合作，对《徐志摩全集》进行了全面修订和补充，出版了第二版，共六卷，增加了近五十万字从未发表过的内容。

1937 年上海沦陷后，日伪政权为了粉饰太平，多次派人上门拉拢陆小曼。

1939 年，伪上海市政府文化局邀请陆小曼担任伪上海市文化艺术协会副会长，承诺给陆小曼优厚的待遇和很高的社会地位。

陆小曼当场拒绝了邀请，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画家，只会画画，不会做官。

1941 年，汪精卫伪政权又派人邀请陆小曼参加 “大东亚共荣圈美术展”，许诺只要陆小曼参加，就给陆小曼一套大房子和一笔巨款。

陆小曼再次坚决拒绝，说自己是中国人，不会为日本人做事。为了避免日伪的纠缠，陆小曼从此深居简出，几乎断绝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靠变卖首饰和衣物维持生计。

时间是最公正的裁判，它会褪去所有的光环与偏见，留下最真实的灵魂。

新中国成立后，在政府的帮助下，陆小曼成功戒掉了吸食多年的鸦片瘾，身体状况逐渐好转。

1956 年，著名画家刘海粟向上海市政府推荐陆小曼，希望能安排陆小曼到上海中国画院工作。

当时的上海市长陈毅亲自审阅了刘海粟的推荐信和陆小曼的绘画作品，对陆小曼的才华给予了很高的评价。陈毅说，陆小曼是个有才华的人，不能因为陆小曼过去的错误就否定陆小曼的全部。

1956 年 8 月，陆小曼正式被上海中国画院聘为专业画师，每月有八十元的固定工资。同年 12 月，陆小曼又被聘为上海市文史馆馆员，每月还有五十元的津贴。

加入上海中国画院后，陆小曼的创作热情空前高涨。陆小曼每天按时到画院上班，和其他画家一起交流学习，参加各种写生和创作活动。

陆小曼的作品多次入选全国和上海市的美术展览，受到了广泛的好评。

1959 年，为了庆祝新中国成立十周年，陆小曼创作了一幅长达两米的《江山如此多娇》山水画，捐献给了上海市政府。

翁瑞午在徐志摩去世后，不顾家中发妻陈明榴，搬到陆小曼身边，无名无份陪伴了陆小曼三十年。翁瑞午变卖古玩字画，供养陆小曼的生活和各种开销，对陆小曼有求必应。

陆小曼曾坦言，自己和翁瑞午只有感情，没有爱情。这句话让翁香光更加怨恨陆小曼，认为陆小曼只是在利用翁瑞午。

陆小曼临终前，唯一的愿望是和徐志摩合葬，却被徐家后人断然拒绝。翁香光看着眼前这个走完了一生的女人，心里百感交集。

没有人知道，这个一生追逐爱与自由的女人，最终是否得到了她想要的安宁，也没有人能预料到，她的故事在后世会引发怎样的讨论。
文章来源：
《陆小曼传》，柴草著，百花文艺出版社
《徐志摩全集》序跋，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上海中国画院档案《陆小曼生平与创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