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伊朗恰巴哈尔港出发，利用快艇把油桶运到巴基斯坦的吉瓦尼。参与石油走私的，基本都是各种皮卡车，1辆车可以运输1-2吨石油。伊朗这边石油价格便宜，巴基斯坦因为中东战事油价飞涨。

这些走私石油的人，开着一辆皮卡跑一趟，赚的钱够当地家庭活好几个月。不过这活儿也不好干，道路崎岖，没有像样的路。还有很多当地部落武装、武装走私团伙自己设卡收"买路钱"。但为了突破美国封锁，再给自己赚点钱，越来越多的人也是拼了！

这一切得从2018年说起。那年5月，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退出《联合全面行动计划》，重启对伊朗的"最大压力"制裁，重点打击伊朗的石油出口。

美国财政部海外资产控制办公室随后把伊朗多家主要石油企业拉入黑名单，还放话：谁敢买伊朗的油，就连谁一起制裁。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伊朗石油日出口量从约250万桶骤降到不足50万桶。里亚尔几年间贬值超过八成，2019年通货膨胀率冲破40%。伊朗锡斯坦-俾路支省本来就是全国最穷的省份之一，这下日子更是过不下去了。

穷到没退路的时候，人的选择空间就特别窄。锡斯坦-俾路支省边境地带有一群人，在当地被称为"苏赫特巴尔"，波斯语意思是燃料搬运者。

这批人利用伊朗长期燃料补贴带来的价差出手，伊朗国内油价补贴历史久远，高峰时不到国际市场价的十分之一，跨境卖一趟的利润相当于当地普通劳动者好几周的收入。

据当地非政府组织估算，仅锡斯坦-俾路支省直接靠这一行吃饭的人就不止数万，算上间接依赖的家庭，规模相当可观。

司马迁在《史记·货殖列传》里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两千年前的话，放在这条边境线上，倒是分毫不差。

伊朗革命卫队边境部队多次拦截走私车队，也不止一次对拒绝停车的苏赫特巴尔开过枪。2020年前后，革命卫队击毙走私者的事件在伊朗各边境省份都有过记录。

每次发生都会引发当地民众的抗议，但事态反反复复，从没真正平息过。每次出门，苏赫特巴尔心里都清楚风险在哪里，只是留在家里也撑不下去。

到了巴基斯坦这边，接货的是俾路支省。俾路支省占巴基斯坦国土面积将近一半，全国人口比例却只有5%左右，是巴基斯坦基础设施最薄弱、武装冲突最集中的省份。

伊朗过来的走私成品油，在当地以低于官方市场的价格流通，奎达、图尔巴特一带的居民事实上长期消费这些油。

从塔夫坦口岸到奎达那段山路，穿越的正是俾路支解放军等武装组织活跃的腹地，设卡收"买路钱"是常规动作，货到不一定能拿到钱，人到不一定能完整回来。

美国的制裁没有松动的迹象，伊朗经济压力还压在那里，俾路支省的枪声也没停。皮卡一辆接一辆还是往山路上开，这条生意的下一步会怎么走，现在没人说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