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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默斋主人原创散文诗茶盏见白。余温漫过杯沿,是浸透诸多晨昏的、琥珀色的海。我

半生·默斋主人原创散文诗

茶盏见白。余温漫过杯沿,是浸透诸多晨昏的、琥珀色的海。

我也曾在此间行船,打捞倒悬的碎钻,以照亮嶙峋的岸。直到潮信退去,在空阔的滩涂,认领一片只属于我的、牡蛎壳般哑白的月光。

原来真正的惊涛,无需远渡。它就伏在胸腔里,每一声鼻息,都曾掀起过一场无声的海啸。

而繁茂是另一种静默。是看同一棵悬铃木,如何用掉落的球果计数年轮。第一百次,我接住它,掌心传来初次抽枝时,那阵微弱的、青绿的震颤。

于是我学着,在鼎沸的市声里折叠我的船。用写过遗嘱的纸,包住早年那些烫手的、将熄的炭。

看它被生活的缓流托着,不即不离,终如一团被水洇开的、迟归的墨,缓缓,沉入自身的群山。

皱纹并非岁月的刀斧。沧桑,是当所有尖锐的故事前来辞行,你起身相送,发现它们——不知何时,已学会了躬身。

像父亲试验田里,那些总是低垂的、沉甸甸的金穗,在风中交换着窸窣的、秘而不宣的谚语。

在一个与昨日并无不同的清晨,我将隔夜的茶根,续上滚水。喉间滑过的,竟是一道被时间驯服的、温顺的闪电。

世界依然在别处沸腾。而我坐下,听见在皮肤的疆域之内,在骨血的航道之中,早有另一座更完整的清晨,开始循环:它有自己的季风,自己的潮汐,自己静默运转的、发光的星系。

檐下的燕,又啄来新泥。我不再询问它的航程与归期。只是想起,幼时在旧屋梁上,也曾认真分辨,哪一团泥巴,出自它祖父的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