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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不值得洗白,他的所作所为让昔日好友鲁迅也渐渐疏远,同样开始厌烦他的行为了吗?

胡适不值得洗白,他的所作所为让昔日好友鲁迅也渐渐疏远,同样开始厌烦他的行为了吗?
1915年初冬,北京城依旧笼在北洋军阀的枪炮阴影下,《新青年》编辑室却灯火通明。几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围着煤油炉,讨论着“普通人也能写、人人都可读”的新文字,这其中就有刚从美国归来的胡适和仍在教育部任职的鲁迅。彼时二人惺惺相惜——胡适递上刚完稿的《文学改良刍议》,鲁迅把还带着油墨味的《狂人日记》手稿递了过去;几天后,杂志一出,北平学生挤满邮局,白话文就这样冲出了象牙塔。
蔡元培的支撑是重要伏笔。作为“开明校长”,他为北大装上电灯、开放图书馆,招来一批带电气味的讲席教授。胡适在“历史学及国文研究法”课堂上讲实证主义和“大胆的假设”,学生听得惊呼连连;鲁迅则在来往于教育部与课堂之间的闲暇里,暗暗记录草民的幽暗与吶喊。语言改革、破旧立新,让他们站在同一个浪头,互为声援。

日子却并非总是和煦。1918年至1921年间,《新青年》面对保守派的反击,人人都在“战壕”里写文章。胡适与鲁迅一度并肩作战——前者用考据清理旧学,后者挥笔斩断陈腐礼教。面对学衡派攻击时,鲁迅发表《估学衡》,胡适也在《努力周报》回敬,文气之烈,连看客都觉痛快。两人偶尔小聚,周作人回忆过那股热烈:“鲁迅挥一挥手,桌上烟灰飞起来,胡博士笑说‘且让它自由落体吧’。”虽是轻语,却显出那一代学人的气韵。

有意思的是,真正让两人心生间隙的,却是一通电话。1922年春,年仅17岁的末代皇帝溥仪在紫禁城装了新式电话,新奇劲儿上头,一连拨出几通号码,其中一位接听者就是胡适。传言里,听筒里冒出一句“我是宣统”,胡适略愕然,仍礼貌寒暄,并于五月底应召入宫一叙。短暂的会面,本不足以掀起波澜,可当《晨报》将“胡先生赴宫”的小豆腐块消息放到要闻栏时,舆论瞬间滚烫。批评者说他“与帝鬼唱和”,赞成者却称这正是“君民对话”的新景象。鲁迅读报时据说抬头只嘀咕一句:“何必去呢?”情绪从此埋下。
1924年秋,北国风声骤紧。直奉大战余波未平,冯玉祥率兵入京,一纸命令将溥仪逐出紫禁城。全国叫好声浪中,胡适却给北洋政府写信:“驱逐可,不可毁约;失信于人,将失国家于天下。”这封信被媒体全文刊登,街头巷议顿起:有人赞其守法,也有人斥其迂阔。鲁迅的回击更为犀利,他在《华盖集》里冷言:“苟无骨气,遁词何益?”这话如刀,割裂了昔日同盟。

契约与抗争的抉择在随后数年里愈加泾渭分明。旧都烟尘未散,东三省又陷入炮火。1931年秋夜,柳条湖的爆炸宣告九一八事变。胡适在报端提出“东三省先行不驻重兵,以利国际调停”,希望借国联舆论争取转圜。有学者觉得此举是务实的“保存实力”,可在许多青年眼里,却像一纸“绥靖倡议”。鲁迅当即撰写《友邦惊诧论》,质问:“为什么每逢民族危亡,总有人替侵略者找台阶?”两位昔日同道,正式分道扬镳。
值得一提的是,分歧背后是两套世界观的碰撞。胡适信奉“少谈些主义,多研究些问题”,推崇循序改良;鲁迅偏好“直指人心”的猛药,相信文字能击碎旧世界。置于风雨飘摇的民国,这两条道路都带着深深的时代烙印:一条指向制度缝补,一条倾向情绪动员。无法说谁绝对正确,只能说各有代价。

多年以后,坊间常以“胡适成名于讲坛,鲁迅不朽于笔端”一分高下,似乎忘了他们曾共同掀起过语言的革新,也忘了那场革新如何影响后来的每一个读书人。假如没有那段并肩而立的岁月,白话文未必能如此迅速地走进课堂、报章乃至寻常巷陌;但如果缺了后来激烈的论战,新文化或许也难以完成对旧秩序的彻底冲击。两种路径的交错,最终构成了民国知识分子最真实的剪影——合作、争辩、分道、却又在历史长卷里并列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