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工作的华人感慨:不要信媒体吹牛,日本相当于我国二线城市。 说这话的是老周,在东京中野区住了九年的武汉籍IT工程师。2017年老周飞到大阪落脚,那时候短视频还没把日本拍成遍地精致的神国,老周来日本的理由很朴素——工资比国内高一截,再加上听说日本讲究工作生活平衡。九年磨下来,老周成了朋友圈里出名的劝退派。
2012年底,安倍晋三重新出任日本首相,推行以大规模货币宽松为核心的经济政策。2013年3月,黑田东彦接任日本银行总裁,宣布"异次元金融宽松",将政策利率压进负值区间,日本银行大规模购入国债和ETF,2016年起正式实施-0.1%的负利率。
这套政策维持了整整十年,日元汇率跌了个底朝天。2012年初,1美元兑换76到80日元;到2024年7月,一度触及161日元,是1990年以来最惨的水位。
日本财务省多次入市干预,烧进去数十万亿日元护盘,效果有限。2024年3月,接替黑田东彦的植田和男宣布放弃负利率,将利率上调,但颓势已经定格。
老周2017年来时,100日元能换5块2分人民币,如今只剩四块出头,缩水将近五分之一。
在这个背景下,老周的工资单越算越堵心。日本厚生劳动省2026年2月公布数据,扣除物价因素的人均实际工资已连续四年下滑。东京最低时薪涨到1300日元,可大米价格涨幅超过67%,食品整体价格上涨近7%。
中野区楼下便利店一份咖喱饭朝600日元奔,一颗西兰花标价三百多日元。老周楼下便利店的老板娘六十多岁,每次结账都念叨"贵啊贵啊"。日本老人最讲究不给人添麻烦,能当着外人嘀咕物价,那是真撑不住了。
这些困境的底层,其实有一根更久远的刺——人口。日本总人口在2008年触及约1.28亿的峰值后连年萎缩。2022年全年新生儿数量跌破80万,2023年进一步降至约72.7万,同年死亡人数约157万,一年净减85万,是战后单年减幅最大的一次。劳动力稀缺,各行各业只能靠引进外籍劳工填缺口,这也是在日外国人持续增加的根源。
为了留住外来劳动力,日本1993年建立的"技能实习制度"延用了三十年,却因结构性限制饱受批评——技能实习生无法自由转换雇主,离开指定雇主就会失去在留资格。
2024年6月,日本国会通过《育成就劳法》,以"育成就劳制度"取代技能实习制度,赋予劳工满一至两年后转换雇主的权利,新制度计划2027年全面落地。政策在变,但留下来的人日子未必更好过。
按日本出入国在留管理厅2026年3月公布的数据,截至2025年12月底,在日外国人总数首次突破400万,中国大陆以93万位居第一。人多,不代表过得宽裕。
老周认识的老乡王哥,砸进去一百多万人民币开民宿,拿的是经营管理签证,一年一审,营业额、雇员配置、经营实质每项都得拿证据,近年审查一年比一年仔细。
老周自己没打算走,孩子在日本读小学,根已经扎了一半进去。但老周不再向任何人吹日本的好。亲戚来问,老周就丢一句话过去:别信媒体,日本就是咱国内一个发展没那么快的二线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