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连线』杂志发表了一篇有关 Meta 内部现况的特稿，读完很是感慨。

曾经被无数年轻人向往的顶尖大厂，如今却成为了大家最想逃离的炼狱。

5 月 20 日，Meta 将正式裁撤 8000 名员工，但是裁员名单却始终没有公布。加上最近 Meta 为强推 AI 而搞出的很多魔幻操作，以至于 Meta 内部的情绪已经跌到了历史冰点。

这个特殊的时刻，『连线』杂志采访了16名 Meta 员工，从他们的视角描述了最近发生的一切：

- 过去四年，Meta 已累计裁员约 2.5 万人。最新这次裁员其实从 3 月就开始在内部流传，但公司连续数周没有任何官方回应。直到上个月的全员大会上，扎克伯格才正式开口。他的大意是：AI 研发极其烧钱，他别无选择。

- 在等待裁员名单的这几个月，所有员工都活在惶恐之中。害怕被裁员的人只能拼死拼活地赶项目，试图证明自己凭什么值得被留下。

- 有退路的员工则普遍希望自己出现在裁员名单上，因为被裁意味着至少 16 周遣散费加 18 个月带薪医保，主动离职则什么都没有。一位 Instagram 员工说：“大家的唯一念头就是，赶紧给我个痛快吧。”

- Meta 今年连续第二年缩减年度加薪中的股票激励，在去年削减 10% 的基础上，今年又砍了 5%。员工总薪酬中位数已从 2022 年的 41.74 万美元降至去年的 38.82 万美元，加上公司股价今年下跌约 5%，对薪酬里有一半是股票的员工来说，实际收入的缩水相当明显。

- 与此同时，Meta 一季度利润近 270 亿美元，总支出同比增长 35% 至 334 亿美元，扎克伯格去年为几位顶尖 AI 研究员开出了高达 1 亿美元的年薪。用扎克伯格的话说，Meta 不是没钱，而是需要让人力为更远的 AI 雄心提前让路。

- 大约同一时间，Meta 在美国员工的工作电脑上强制安装了一款追踪软件，记录每一次键盘敲击和鼠标点击，目的是收集数据训练 AI，让模型学会像人一样操作电脑。

- 16 位来自不同岗位的员工向《连线》证实，这项计划没有任何退出的选项。当员工在内部群组抗议、并翻出 Meta 泄露用户隐私的旧账时，CTO 博斯沃思并未选择安抚，而是对异议者进行了贬低和训斥。

- 据知情人士透露，扎克伯格在内部解释说，公司之所以监控自家员工而不是外包人员，是因为自家员工『更聪明』。

- 本周，一个小规模抗议团体在美国多个办公室张贴传单，号召同事联署请愿，要求停用该监控软件，并在请愿书中表示这『完全背离了 Meta 标榜的负责任 AI 原则』。

- 一位政策部门员工表示，对公司使命的认同感已经消失，美国本土员工感觉自己是在为最终会取代自己的 AI 模型充当数据耗材。

- 上个月初，至少 1000 名顶尖工程师被强制转入新成立的 Applied AI Engineering 部门，负责为 AI 研究团队开发工具和数据，拒绝转岗的人将面临被裁的风险。在硅谷，这种做法相当罕见 —— 通常架构调整时，工程师可以自主选择去向其他团队。员工私下将此事称为『抓壮丁』。

- 今年 3 月，加州与新墨西哥州法院分别作出独立判决，认定 Meta 的产品缺陷与政策失误导致了用户的负面体验，责令其支付总计近 3.8 亿美元的赔偿金与民事罚款。多位员工表示，这两起判决印证了他们内部团队长期以来的道德担忧。

- 在英国，部分 Meta 员工正在征集签名，筹备加入英国最大的科技工会，以寻求对工作、福利和隐私的保障。内部组织者在致同事的公开信中写道：“管理层正在变本加厉地采取残酷且短视的行动，我们必须制造筹码，倒逼他们把我们当人看。”

- 公司内部的处境因岗位不同而相差悬殊。负责前沿 AI 研究的 TBD Lab 几乎未受这波动荡波及。而对其他员工来说，AI 更多以压力的形式出现 —— 绩效考核开始与『在部门内推动自动化的力度』挂钩，员工被要求积极拥抱 AI，不少人坦言自己是在为了用 AI 而用 AI，硬凑出自动化发邮件或自动化写报告之类的成果。

- 扎克伯格在财报电话会议上提到，以前需要几十人花几个月完成的项目，现在一两个人不到一周就能搞定，他表示正围绕这些人打造『公司的下一次进化』。一位资深高管也坦言：『未来公司里一定会有一整个部门的自动化效率碾压人类，这很残酷，这些人注定会失去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