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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蛰伏赋》 天行有常,六龙以御;地载有德,九渊为藏。 《易》云:“潜龙勿用”,

《蛰伏赋》

天行有常,六龙以御;地载有德,九渊为藏。
《易》云:“潜龙勿用”,非龙之无用,乃待时也;“飞龙在天”,非天之独厚,乃积力也。夫大丈夫处世,或一时落魄,或久困蓬蒿,然豪杰之士,岂以布衣自弃耶?寒士漏窗,未减冲天之志;囊空如洗,不坠济世之心。
试观往古,草泽之中,龙蛇起陆;尘埃之下,鲲鹏待风。请为诸君述数事,以明其理。

昔者有孔丘,鲁之布衣也,少时贫且贱,尝为委吏,然志在周公之业,周游列国以明王道。至陈蔡之间,绝粮七日,从者病,莫能兴,而先生讲诵弦歌不衰。子路愠见,问曰:“君子亦有穷乎?”夫子笑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当是时也,师徒饥馑,困厄野泽,然其胸中自有丘壑,眼中常怀天下。后虽不用于当时,而圣人之道传于万世。太史公尝言:“孔子厄陈蔡,作《春秋》。”夫厄者,非困也,所以淬砺其志,玉成其器也。今之困顿者,安知其非上天所以降大任乎?

更观淮阴韩信,始为布衣时,贫无善行,不推择为吏,又不能治生商贾,常从人寄食饮,人多厌之。城下钓鱼,漂母怜而饭之;市中横行,少年迫其胯下。市人皆笑以为怯,而信俯首而出,神色自若。及至萧何月下追亡,汉王设坛拜将,一军皆惊。其后定三秦,破赵魏,垓下灭楚,为汉元勋。若使当日韩信一怒而杀少年,则大业何成?是知忍辱所以负重,蓄势所以有为也。

又观魏人范雎,家贫无以自立,为须贾门下之客,竟遭诬陷,魏齐怒而笞之,折胁折齿,卷置厕中,宾客醉溺其上,以为笑乐。斯时也,范雎之辱,可谓至极。而雎佯死得出,改名张禄,间行入秦。及昭王屏左右而跪请,雎陈远交近攻之策,一言而拜为客卿,后竟为秦相,封应侯,睚眦之怨必报,一饭之恩必偿。观其行事,恩怨分明,真大丈夫也。始之在厕,身如草芥;终之在朝,势倾天下。

其余如管仲,少时与鲍叔贾,分财利多自取,鲍叔知其有母而贫,不以为贪。三战三走,鲍叔知其有老母,不以为怯。及相齐桓,九合诸侯,一匡天下。管仲尝叹曰:“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如苏秦,刺股悬梁,终佩六国相印,使天下之士不敢仰视。如诸葛亮,躬耕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及玄德三顾,隆中一对,遂定三分。如祖逖,闻鸡起舞,终成北伐之帅。凡此诸贤,孰非起于微末,成于韬晦者?

昔人云:飞龙离天,随云入渊;潜龙在渊,随云上天。渊者,非绝路也,所以蓄腾跃之势也。有人一步登天,若高俅以一蹴鞠之技骤得太尉,然无根基,终为后世所讥。有人厚积薄发,若东坡所谓“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虽起落沉浮,而能名垂竹帛。世谓潜龙藏于渊,猛虎啸于山,其理一也。

今者观诸君,或有家徒四壁之叹,或有籍籍无名之忧,或有寄人篱下之辱,然何妨以孔夫子之弦歌自勉,以淮阴侯之忍辱自励,以范雎之奋起自强?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盖风雨所过,乃见彩虹;霜雪所经,方显松柏。勿谓两手空空,便言此生无建树;勿谓今朝无名,便料他日无声名。

谚云:布衣亦可傲王侯,尘埃终须生光辉。且夫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诸君若有凌云之志,何惧前路茫茫?一朝蛰伏磨利剑,万里长风展宏图。愿与诸君共勉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