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万仓,我寻到一片无人的草坡。
那里没有路标,没有脚印,只有风与草的低语。我从午后坐进去,像一枚石子落入大地的褶皱。
雨先来了,细细密密的,落在黄河宽柔的臂弯里,也落在草叶低垂的睫毛上。雾气从河谷漫上来,把远山晕染成淡青的影子。牛羊不慌,它们低头吃草,偶尔抬头望我,眼神比牧歌还慢。
然后云开出缝隙,光一缕一缕地漏下来,像是天空在慢慢拆开一封旧信。草坡亮了,水洼亮了,连空气都被洗出甜味。黄河在不远处缓缓转身——她到了这里,不再急着赶路,只是懒懒地摊开身体,把泥沙与时光都淘成青灰的绸缎。
牛羊依旧来来往往,蹄声湿软,像在敲一扇不会关上的门。我坐在那里,看雨停了,看云开了,看落日把整条河染成蜜色。原来黄河的温柔,是在你终于慢下来的时候,她也慢下来,陪你晒干一场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