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孟遏云因美貌屡遭军阀囚禁与逼迫,28岁时已历尽风雨人生,她的原罪究竟是什么? 1

孟遏云因美貌屡遭军阀囚禁与逼迫,28岁时已历尽风雨人生,她的原罪究竟是什么?
1930年盛夏,关中平原的社火刚散,一声高亢悠长的二黄从临时木台上飘出,震得黄土扬尘。人群循声而去,看见台上一位十五岁的女娃正抬手亮嗓——她叫孟遏云。那一年,她用自己琉璃般的嗓音挑开了本该由男旦垄断的帷幕,也让秦腔的世代男声里第一次冒出清脆女音。
往前倒七年,家里破旧的练功房里,九岁的孟遏云咬着毛巾吊嗓,父亲挥着竹板打着节子。那位在地方戏班摸爬滚打半辈子的孟师傅原只想让闺女学点手艺防身,没料到童稚的嗓门竟能随心转折。一次练功间隙,他轻声叮嘱:“娃,唱下去。”短短四字,却像锤子,把她钉在了未来的舞台上。

名声传开得比西北风还快。1938年,她被马家军的首领马步青高价“请”去甘州演出。同行的父亲刚落脚就被打发回乡,姑娘留在府中成了“座上宾”。宾客谈笑,她却在绣房里听马枪的撞击声。关门、加锁、鸦片烟雾,这三样成了她的每日画框。一年又一年,嗓子生了茧,腿功生了锈。家书里写着,父母手里多了一个被送来的小女孩,取名孟小云——这是女儿想出的法子:让父母有个念想,也许还能留住秦腔的种子。

军阀府邸并非铜墙铁壁。一次家将宴饮后,管事贪杯睡熟,她趁夜色溜出侧门,踏着驼铃远遁。归乡的那天,父亲在村口等她,白发比旧时多了一半。她想再唱,嗓子却因多年烟毒嘶哑,父亲只是摇头。不久,她硬撑着回到乡场搭台,重新拢嗓。观众依旧捧场,“孟腔”虽失了清亮,却多了几分苍涩鳞音,听者心里发酸,掌声却更急。
可惜舞台刚稳,就遇上另一张罗网。国军少校马桂芳偏要把她绑进军营“助兴”。她借口换衣逃脱,被堵在后院时从二楼翻窗而出,狼狈逃向山野。混乱中被地方武装扣押,关进土牢,理由是“协助叛逃军官”。戒烟成了借口,鞭子和冷水日夜伺候。父亲再度典当戏装、低头求人,近一年后才换来女儿踉跄出狱。那一回,她的后背留下新旧鞭痕,站在破庙里练嗓,口中仍是《杀狗》的曲牌,可味道已像陈年柿饼,带丝苦涩。

1948年春,她躲到商洛山区的小镇,带着半哑的嗓子给农人唱戏。台下人挤得满当当,却鲜有人知道,此时的她其实被人盯上。国民党省参议院的李德生看过一场后,直接派兵请人。对这位官爷,孟父挡了一次,被反剪双臂关进小牢,她只得随行。新宅的帘幕华美,火炉温暖,可那不过是另一种囚笼。一年后,她生下一个女婴。1949年春,解放军进城,李德生连夜南逃,半途嫌拖累,将母女推下马车,扬长而去。西北风卷起尘土,婴儿啼哭划破夜空,她抱着孩子在荒地里跪坐良久,才踉跄向北。
1951年,新政权在西安组建秦腔工作团,旧伶人闻讯云集。二十八岁的孟遏云报名时,登记员抬头一看,愣了半晌才认出眼前这位面容枯槁的女子就是当年技惊庙会的“孟小旦”。她过了嗓,依旧能拔到高腔,只是气息断处多了颤音。团里请来老艺人和军医帮她戒烟、理气,她把练功房当成了忏悔堂,一字一腔爬坡过坎。几个月后,《铡美案》亮相,新兵们说:“那一声‘驸马爷’,像刀子一样划开了旧世界。”台下的观众听哭一片,她却只顾着在幕后捂紧襟前,竭力稳住颤抖的双腿。

多年后,陕西各地的舞台上,“孟腔”被年轻人接续演唱,唱腔里偶尔还带着那丝沙哑,却成了味道和标识。有人问起她的往事,她轻描淡写:那都是旧账,咱只记得台下的戏迷还在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