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代理国家元首、参议院主席洪森12日在社交媒体上发文表示,柬方不会与泰国就海洋问题进行任何双边谈判。洪森说,他提醒政府不要与泰国就海洋问题进行任何双边谈判,而应直接诉诸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规定的机制,无需等待泰方的任何协议。
泰国湾这片海面,看上去风平浪静,背后却压着一笔二十多年没算清的账。
2026年5月5日,泰国内阁批准终止与柬埔寨在2001年签署的海洋问题谅解备忘录。这份文件原本是两国处理重叠海域主张的重要框架,牵涉大陆架划界,也牵涉海底可能存在的油气资源。
泰国政府解释称,协议存在25年,迟迟没有实质进展,所以要调整合作方式。几天后,柬埔寨的回应来了,而且不是轻轻带过。
5月12日,柬埔寨代理国家元首、参议院主席洪森在社交媒体上发文,提醒柬埔寨政府不要再与泰国就海洋问题进行双边谈判,而应直接使用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规定的机制处理争议。洪森的意思很清楚:既然泰国单方面废掉旧框架,柬埔寨就不必再等泰国同意后才行动。
这不是一句普通的外交表态,它等于把原本“邻国之间慢慢谈”的问题,推向了国际法程序。过去的旧框架,大体有两层安排。
一层是讨论海洋边界怎么划,另一层是研究重叠海域里的能源能不能共同开发。听起来很稳妥,可现实是,二十多年过去,谈判没能走出真正结果。
路透社提到,自2001年协议签署以来,双方并没有推进联合能源勘探,相关进程长期受政治变化、民族情绪和边境争议影响。泰国方面并不承认这是在“关门”。
泰国总理阿努廷的说法是,终止备忘录不是针对两国冲突,而是他的政策安排;泰国政府发言人也强调,取消旧文件是调整合作框架,不是结束关系,更不是中断谈判。泰方还提出,今后可以把《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作为共同参照,再同柬埔寨继续讨论。
问题就在这里:泰国说还要谈,柬埔寨却认为旧桌子已经被泰方掀了。洪森5月12日的表态,针对的正是这个矛盾。
泰方废除了2001年备忘录,却又希望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框架下先回到双边谈判。柬埔寨方面认为,这在逻辑上说不通。
旧的双边机制已经被取消,再重新搭一个双边机制,等于绕了一圈又回到原点。柬埔寨副首相兼外交大臣布拉索昆在5月5日已经说明,柬方将寻求启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下的强制调解程序。
到洪森再次发声,柬方立场变得更清楚:不是拒绝和平解决,而是拒绝继续在没有结果的旧式双边谈判里消耗时间。这件事之所以敏感,不只是因为一片海域。
泰国湾重叠海域背后有现实利益。海底能源、海上边界、渔业活动、国家主权主张,都会被牵连进去。
这些词听上去远,但一旦谈到油气开发、边境安全和国家财政收入,就不再是地图上的几条线,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更复杂的是,泰柬关系近年并不轻松。
美联社报道,两国2025年曾因陆地边境争议发生武装冲突,造成双方人员伤亡和大量民众流离失所,虽然2025年12月底达成脆弱停火,但紧张气氛并没有完全散去。也正因为如此,海洋问题一旦被重新点燃,很容易被放进更大的边境矛盾里看。
5月7日,泰国总理阿努廷与柬埔寨首相洪玛奈在菲律宾宿务举行的东盟相关会议期间会面,双方表示要建立互信、推动和平、避免冲突升级。这个场景本来释放的是缓和信号。
但没过几天,海洋争端又因旧备忘录被废除而升温,说明两国关系并不是靠一次会面就能完全稳定下来。从柬埔寨角度看,转向国际机制,是在给自己争取更明确的规则空间。
如果继续双边谈,谁来定议程、谈到哪一步、是否拖延,都会变成双方角力的一部分。可一旦进入《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规定的程序,至少争端会被放进一套相对固定的国际规则里。
柬埔寨想表达的,是不能让泰方一边撤掉旧框架,一边继续掌握谈判节奏。从泰国角度看,废除旧备忘录也有国内政治因素。
2025年的边境冲突让泰国国内民族情绪升高,海洋争议又涉及领土和资源问题,任何政府都不愿显得“让步”。阿努廷政府选择废除旧文件,既是在回应国内压力,也是在重塑谈判姿态。
可这一步带来的后果,是柬埔寨不再愿意按泰国设想的方式继续往下走。如果柬埔寨正式推进强制调解,争端就会从政治表态进入法律程序。
这个过程不会很快,也不会因为一方态度强硬就立刻出结果。但它会让双方都面临更公开的国际审视,很多过去能在闭门谈判中模糊处理的问题,可能会被摆到更清楚的位置上。
当然,国际机制也不是万能钥匙。海洋争端往往很慢,证据、海图、历史文件、法律解释,每一样都要反复推敲。
即便启动程序,也不代表海域划界和资源开发马上有答案。对泰柬两国来说,真正难的是在维护自身利益的同时,不让争议重新冲击边境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