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力资讯网

1960年代街头巷尾最抢手的东西是什么?不是紧缺的粮油布匹,而是一只活公鸡。家家

1960年代街头巷尾最抢手的东西是什么?不是紧缺的粮油布匹,而是一只活公鸡。家家户户养鸡、抢鸡、囤鸡,老百姓抱着公鸡挤在卫生院门口排队,只为打上一针新鲜鸡血。这桩看似离谱可笑的真实往事,就是曾席卷全国的鸡血疗法闹剧。

而鸡血疗法的始作俑者是俞昌时,1959年他担任上海永安棉纺三厂厂医。1952年,受苏联“组织疗法”启发,他琢磨起另类治病路子。

因发现公鸡体温约42℃远高于人体,便主观认定鸡血含特殊活性物质,注入人体能激活机能、祛除百病。

1959年5月26日,俞昌时在工厂当众给自己注射1毫升鲜鸡血,宣称打完精神百倍、胃口大开,中午吃了八两饭。恰逢全国“技术革新”热潮,他将此事包装成民间重大医学突破,在厂里免费给工友注射,一个月就扎了300多人。

初期反馈全是好评,有人说血压降了、胃不疼了、失眠好了。实则这并非鸡血有效,而是人体对异种蛋白的正常免疫反应——发烧、脸红、头晕,全被曲解成“起效了”。

俞昌时见状愈发大胆,宣称鸡血能治高血压、胃溃疡等50多种病,甚至能抗癌延寿。

消息迅速冲出上海,席卷全国。1960年代中前期,从大城市到偏远农村,“打鸡血”成了全民风潮。医院走廊、卫生院门口,到处是拎着公鸡排队的人,公鸡价格暴涨,一只健壮公鸡能卖到普通人半天工资,却依旧一鸡难求。

当时还有严苛的“打鸡规矩”:必须选当年生、未阉的健壮公鸡;从鸡翅静脉抽血2-5毫升,现抽现打,带着体温注入人体臀部或上臂肌肉;每周打一次,需连续注射才“有效”。

更荒唐的是,打完后出现发烧、红疹等过敏反应,没人觉得危险,反而互相安慰“反应越大,效果越好”。

这场狂热的背后,既有俞昌时的夸大宣传,也有谣言推波助澜。当时流传“鸡血疗法是中央秘密研究的先进技术”,甚至编造“蒋介石靠鸡血续命”的离谱说法。

加之彼时医疗条件落后、缺医少药,普通百姓没钱看病,一听有“廉价神药”,自然趋之若鹜。

1960年,上海静安区卫生局介入,组织研究小组开展临床试验。1962年,对688名注射四针以上的患者跟踪发现,16.6%出现高热、荨麻疹等反应,6例休克。这份数据足以说明风险,但狂热之下,理性声音被彻底淹没。

危险很快显现。未经提纯、消毒的鸡血,带着细菌、病毒和异种蛋白,直接注入人体无异于“引毒入体”。全国各地陆续出现严重过敏、败血症、下肢瘫痪案例,甚至有人打完直接休克死亡。血淋淋的代价,终于让官方重视起来。

1965年6月12日,上海市卫生局召开专家座谈会,专家一致认定:鸡血疗法无科学依据,存在极大过敏风险,继续推广必致更多死亡。

半月后,上海向卫生部建议全面禁止。7月23日,卫生部正式下发文件,禁止医务人员用鲜鸡血治病,劝阻群众相关需求,澄清不实传言,这是对这场闹剧的首次强力叫停。

但狂热难以迅速熄灭。1966年后,社会秩序波动,禁令一度松动,鸡血疗法死灰复燃,1967年迎来第二次全国大流行,波及28个省区,数百万民众参与其中。

直到各地死亡案例持续增加,加之医学常识逐渐普及,这场荒诞运动才在1967年底逐步消退。

这场闹剧绝非偶然,而是特定时代的产物:

一是国民科学素养偏低,不懂异种蛋白过敏、血液感染的风险,将免疫反应当疗效;

二是医疗资源极度匮乏,穷人看不起病,只能寄希望于这种廉价“土方”;

三是集体从众心理,大家都打,没人敢“特立独行”;

四是信息闭塞,谣言传播快,权威辟谣难以触达基层。

如今,“打鸡血”成了流行俗语,形容人突然亢奋、盲目狂热,背后正是这段荒唐历史。

回顾此事,我们不该只当笑话,更应铭记警示:任何时候,都要保持理性判断,拒绝盲从、远离伪科学;越是信息混乱、情绪狂热,越要坚守科学常识,不被谣言裹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