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屠杀时,一个日军少尉把婴儿挑在刺刀尖上拍照寄给妻子。他妻子回信中写:"干得好,为咱们家争光!"
这封信很快被当地妇人会当作"爱国样板"递给了报社,登上了报纸。少尉川岛,第十六师团第三十三联队,1939年攻打徐州时踩上地雷,从此消失在战场上。那封信和那张照片却没有跟着消失,留在纸面上,留到了战后审判的桌上。
川岛所属的第十六师团,指挥官是中将中岛今朝吾。1937年12月13日,南京陷落当天,中岛在战时日记里写下了一段记录:面对城内聚集的大批俘虏,"不留俘虏"的方针以经确立,各部接到命令,将人分批带到隐蔽地点"解决"。
日记里记明,仅一次处置便涉及约一万五千人。这段文字的语气异常平静,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登记一批军需物资的调拨去向。
1937年12月初,大多数外国侨民已陆续离开南京,留守的少数人自发组成了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在城内划出了一块约3.86平方公里的中立区。
主持这件事的是约翰·拉贝,德国西门子公司驻南京代表,纳粹党党员。拉贝起初留下只是为了守着公司财产,但他很快意识到,眼前发生的事让他没办法走。安全区最多时收容了约25万名中国平民。
拉贝几乎每天都在写日记,记下他亲眼看到的枪杀、强奸、焚烧,写明具体的时间、地点和现场经过,有时还附上照片或文件副本。他不止一次以纳粹党员身份正式出面与日军军官交涉,要求对方不得进入安全区。那些谈判的来回,连同他目睹的一切,都留在了那本厚厚的日记里,没有丢。
"凡是过去,皆为序章。"莎士比亚在《暴风雨》里写过这句话,放在拉贝身上格外准确。安全区撑过了最惨列的那段时间,但拉贝战后回到德国,却陷入了困顿。
两千余页日记整理成报告,他四处递送,几乎无人理会。最后帮拉贝度过最难熬时日的,反倒是当年在安全区里活下来的南京幸存者,这些人得知拉贝的处境后,募集了食物和钱款寄到德国。
1950年,拉贝在贫困中去世,日记被家人沉封保管。直到1990年代,美国学者张纯如辗转找到拉贝的外孙女,那批日记才重新进入公众视野,成为南京大屠杀国际研究中最重要的一手资料之一。
东京审判上,检察方以"指挥官责任"对松井石根提起指控,罪名是放任部下实施暴行而未加制止。1948年11月,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决松井石根死刑。
同年12月23日,松井石根与东条英机等六名甲级战犯在巢鸭监狱被同日绞决。这套关于指挥官连带责任的法律认定,此后成为国际人道法领域的重要判例,影响了此后数十年各类战争犯罪审判的实践方式。
同属第十六师团的士兵东史郎,则选择了另一种方式面对自己亲历的一切。战后,东史郎将战地日记整理出版,书名叫《我的南京步兵队》,里面记下了将中国人绑在电线杆上练刺杀、塞进邮袋浇汽油点燃等细节。
昔日战友把东史郎告上法庭,他一度败诉,但东史郎此后一直在道歉,反复说那种日常暴行是如何在士兵之间逐步形成的。
至于从上海一路向南京杀过去的向井敏明和野田毅,那两个在南京城陷时比赛砍人、在紫金山下拄刀合影的少尉,他们最终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不是在东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