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伪造公章和介绍信,由内蒙古畏罪潜逃至广州,七月间偷渡澳门,最终逃抵香港,最终却成了香港大才子,他就是倪匡!
1957年七月的一个夜晚,22岁的倪匡站在珠海与澳门之间的海边,脱掉外套裹住几件贴身衣物,揣上一叠伪造的证件,一头扎进冰冷的海水。
海浪不算大,但游出没多远就被呛了好几口,腿也开始抽筋。
多年后他很少提起那个晚上的细节,只说了一句:那不是游泳,是拿命赌一条活路。
就是这个连路都找不到的逃亡青年,后来成了与金庸、黄霑、蔡澜并称的香港四大才子,写了《六指琴魔》《独臂刀》和无数卫斯理故事。
谁能想到,他年轻时真正打过的仗,是在大兴安岭围捕土匪。
把时间拉回1951年。初中毕业的倪匡瞒着家人报名进了华东人民革命大学,受训三个月后被编入公安部队,接着到苏北、内蒙古,从剿匪干到垦荒。
在大兴安岭,零下四十多度站岗放哨,夏天进林子逮土匪,还差点被小狼狗咬掉手指。
那会儿谁也不知道,这个扛枪巡逻的年轻警察,脑子里早就装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念头。
倪匡为什么非要走上逃亡这条路?在内蒙古农场,有一次天冷得吓人,他带工人运煤,实在找不到干柴,就让手下把路边一座荒废木桥的木桩拆下来烧。
这个举动在当时被扣上“破坏公共设施”的帽子。
而且隔离调查期间他跟同事闲聊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被人传了出去。
调查组反复审问,倪匡预感这回怕是过不去了。
他做了一个决定:伪造公章和介绍信,一九五七年春天从内蒙古拔腿就跑。
他动手刻章,伪造证件,盖着大红章子的东西拿出来还真管用。
夏天傍晚,他骑马离开草原。
本来打算往北逃到蒙古国,结果一场暴风雪打乱了方向。
他干脆摸黑朝东走,见到一条铁路就跳上去。
有人查票,他就从车窗跳下去,等车走远再爬上来。
最后火车到站一看:上海。
在那阵子管制还没完全收紧的短暂时段里,他在上海街头晃悠,看到有人摆摊卖去香港的路子:坐底舱偷渡只要一百五十块。
倪匡的父母已经在香港,凑来凑去刚好拿出这个数。
他被塞进运菜的货船,关在暗舱里,头都抬不起来。
船摇摇晃晃进了香港水域,一靠岸,倪匡口袋里只剩几枚硬币。
他在荃湾的工厂干杂工,一天工钱三块半,工头抽走六毫子,剩下的刚好吃饭。
就在昼干夜读的日子里,他进了一所夜校。
有一天晚上教室后门忘了关,一个年轻姑娘回头看了一眼,侧脸被倪匡看到,他整个人愣住了。
他跑去关门,姑娘对他笑了一下。
两人后来常常在下课路上聊天,很快走到了一起。
这个姑娘叫李果珍,四个月后两人结了婚。
领完证出来,倪匡在门口报摊顺手买了一份刚创刊的报纸,叫《明报》。
他绝对没想到,这张报纸将改变他的命运。
一个下工的傍晚,工友们拿着报纸读连载故事,倪匡瞟了一眼说:这些我也会写,工友们只当他是痴人说梦。
他写完第一篇稿子投给《工商日报》,居然没被退回,还收到一张九十块钱的稿费单子。
在工厂干一个月也就那么多钱,写篇文章一下午就拿到了,从此他不管了,稿子挨家投,越写越快。
没多久《真报》找上门来,让他做校对、编辑,后来写武侠小说,笔名叫岳川,《六指琴魔》就是那时写出来的。
真正让他声名大振的是金庸把他请到《明报》,鼓励他另起一支笔。
有一天倪匡坐车路过一条叫卫斯理村的路,脑子里一闪:就用卫斯理当笔名。
1962年,他写下第一篇卫斯理小说《钻石花》,四十二年间共出了一百四十五本卫斯理故事。
从《蓝血人》到《原振侠》,那个内地无处可逃的年轻人,用文字造出了一整个宇宙。
有一次书迷来信质问:南极根本没有北极熊,你小说里怎么能说卫斯理在南极杀了一只北极熊?倪匡哈哈大笑,公开回复:南极没有北极熊,那世上还没有卫斯理呢。
金庸也跟着凑热闹,说南极本来是有北极熊的,被卫斯理杀光了。
他还替金庸代笔写过《天龙八部》,他不喜欢阿紫这个角色,就故意把阿紫的眼睛写瞎了。
金庸气得不行,但还得顺着瞎了的设定往下编。
倪匡说自己这辈子最得意的两件事:屡替张彻编剧本,曾代金庸写小说。
他替张彻写《独臂刀》,给李小龙打造陈真的银幕形象,把一个虚构的精武门弟子变成几代人心中的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