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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尽甘来人始悟,塞翁失马岂非福》 ——说古往今来成败相生之理 昔者塞上有善术

《苦尽甘来人始悟,塞翁失马岂非福》
——说古往今来成败相生之理

昔者塞上有善术者,马无故亡入胡,邻人皆往吊之。其父笑曰:“此何遽不为福乎?”居数月,其马将胡骏马而归,人皆贺之。其父曰:“此何遽不为祸乎?”家富良马,其子好骑,堕而折其髀,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遽不为福乎?”居一年,胡人大入塞,丁壮者引弦而战,近塞之人死者十九,此独以跛之故,父子相保。故福之为祸,祸之为福,化不可极,深不可测也。

观塞翁之事,乃知人生之妙,尽在对立相生之间。渴者饮泉,方知水之甘美;倦者卧榻,始觉床之安舒。若未尝历败绩之辱,何以知成功之贵?不入绝望之谷,何以识天堂之门?天堂与地狱,本非二途,实一物之两面,成败互为其根,苦乐相互倚伏。勾践尝胆,以会稽之耻为功业之基;司马迁忍辱,以宫刑之痛著千古之史。诸君且坐,试听在下为诸公道来。

其一曰:苦为乐之根,败为成之阶。

越王勾践之困于会稽也,可谓至矣。社稷倾覆,身为人臣,栖于石室,养马于吴,其辱也甚矣。夫差每出,勾践执鞭为御,国人闻之莫不涕下。此境岂非地狱乎?然勾践返国之后,乃苦身焦思,置胆于坐,坐卧即仰胆,饮食亦尝胆也,每日自问:“女忘会稽之耻邪?”于是身自耕作,夫人自织,食不加肉,衣不重采,折节下贤人,厚遇宾客,振贫吊死,与百姓同其劳。及至二十余年后,一举破吴,夫差自刭,勾践乃成春秋霸主。当其困于吴时,谁复信此困厄终成王业之基?由此观之,所谓成功之天堂,正由失败这地狱一阶一阶垒就。故曰:失败者走了九十九步,成功者最终只走了一步——这一步名曰“再坚持一下”。

其二曰:辱为荣之本,痛为志之砺。

司马迁遭李陵之祸,身陷大辟,家贫无钱自赎,交游莫救,左右亲近不为一言,卒就腐刑,乃天下之至辱也。当其身受此摧残,痛苦之馀,欲引决自裁者数矣。然转念思之:“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遂忍辱负重,发愤著书,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于是穷愁著书,终成《史记》百三十篇,留金石之功,为千古史家之至荣。当其受刑之时,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此非地狱而何?然正因此深深之痛,方使其立下烁烁之志;正是这盈盈耻辱,促使其修成煌煌之业。若无宫刑之痛,其《史记》未必能如此沉郁顿挫、慷慨悲凉。故曰:痛苦者,天堂之门票也;耻辱者,成功之铺路石也。

其三曰:失为得之母,贬为高之阶。

东坡先生之谪居黄州也,以乌台诗案,几死者数矣。文章之狱,古今罕见,其困厄可谓极矣。虎口余生之后,贬任黄州团练副使,有名无实,其挫败也甚矣。然黄州五年,乃东坡人生之转捩点。其间所作,有“大江东去”之豪迈,有“一蓑烟雨任平生”之旷达,有《前赤壁》《后赤壁》之飘逸。其文一变,如川之方至,令苏辙瞠然不能及也。后复贬惠州、儋州,东坡竟自嘲曰:“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当其身处瘴疠之地,食芋饮水,何其困顿!然正是在这般困苦之中,其人愈粹,其文愈高,其境愈阔。若无此数次贬谪,便无此千古奇才。故曰:远行者得见天地之大,被困者反窥其内心之广。所谓远方便是天堂,盖以此也。

其四曰:孤为情之芽,独为爱之种。

诗家王国维有云:“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莫不与孤独有关。白乐天浔阳江头,夜闻商妇弹琵琶,感同病相怜,作《琵琶行》六百一十二言,“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此岂非孤独中见真情者乎?李太白独坐敬亭山,“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此岂非孤独中见天地者乎?陶渊明“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其高洁之境,亦在孤独中养成。孤独非苦,乃爱情之等待;寂寥非祸,乃知己之将至。若始终身在喧嚣繁华之中,如何能辨真心?若无孤独之日,安得爱情来时之欢欣?

嗟夫!观此四事,可知天堂地狱,本为邻里。人若渴了,饮水即天堂;若累了,卧榻即天堂。切莫在顺境中志得意满,亦莫在逆境中灰心丧志。夫君子当知:伏久者飞必高,开先者谢独早。事穷势蹙之人,当原其初心,莫以一时的得失而废凌云之志。绳锯木断,水滴石穿,非坚持不能至也。否极而泰来,苦尽而甘至,此天道自然之理。循此理而行,则虽处困厄之中,天堂不远矣!

谨以王荆公《游褒禅山记》之语赠诸君:“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