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我党对叛徒彻查,当时负责照顾护送瞿秋白的周月林有最大嫌疑,被捕入狱,没想到一直到1979年,因为一张报纸刊登的新闻,才发现周月林是被冤枉的。
这件事要把时间拨回到1935年2月。瞿秋白当时肺病沉重,无法跟随主力红军长征,只能留在闽西苏区。党组织安排了一支小队护送瞿秋白展转去往香港,成员有何叔衡、张亮、周月林和邓子恢。
瞿秋白化名林琪祥,扮作走乡行医的郎中,周月林以护士身份做掩护,张亮则伪装成客商老板娘,一行人悄悄穿越敌占区,打算从福建长汀出发,向东南方向走。
2月24日清晨,队伍渡过汀江,刚到长汀县水口乡小迳村,就遭到了福建省保安十四团的包围。情势万份危急,队伍被迫兵分两路各自突围。何叔衡与邓子恢走同一路,但何叔衡年近花甲,腿脚早已不灵便,越走越慢,到一处悬崖边时再也走不动了。
何叔衡对邓子恢说,别管我,你先走。邓子恢不肯,死死拉着何叔衡,两人在崖边僵了一阵,何叔衡突然推开邓子恢,纵身跳了下去。
敌军搜山时,两名团丁在崖底发现了一位浑身是血的老人,已经昏迷过去。正在翻身搜寻时,老人忽然睁开眼,死死抱住团丁的腿,两枪打过去,挣扎才停下。何叔衡就这样牺牲了,但整个经过在很长时间内都不为外界所知,直到建国后公安机关审讯了当年的凶手,那段情形才算还原出来。
邓子恢冲出了包围圈,而另一路的瞿秋白、张亮和周月林三人则落入敌手。被俘后,三人咬紧牙关,一口咬定林琪祥是个路过的大夫,什么都不知道。敌军反复审讯,前后拖了两个多月,依旧看不出任何破绽。周月林和张亮挨过了这段严审,没有透露任何有关党的信息,也没有供出队伍中任何人的真实身份。
让瞿秋白身份暴露的,是另一条线索。护送计划由中共福建省委书记万永诚一手策划,万永诚自己已在战斗中牺牲,但万永诚的妻子徐氏熟知整个计划的内情。
1935年4月10日,国军第八师在归龙山一带将徐氏俘获,徐氏随后供出了瞿秋白等人被俘的相关情况。紧接着,敌方又找来了曾在苏区工作过的叛徒郑大鹏,安排郑大鹏在暗处做了指认,林琪祥的真实身份就此落实。
从被俘到身份曝光,前后超过两个月,这段时间里周月林和张亮一句关键话都没有说过。
1935年5月23日,瞿秋白在长汀狱中写下了约两万字的《多余的话》,开篇引用了《诗经·黍离》里的两句话:"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文中,瞿秋白坦言自己本质上是个文人,称参与革命是"历史的误会"。这两句诗,在瞿秋白身后成了争议的核心,被人反复援引,绵延了几十年。
6月18日,宋希濂奉命在长汀执行。行刑前,宋希濂备了一桌酒席,瞿秋白独坐凉亭,自斟自饮,唱了几遍《国际歌》,然后走向罗汉岭下的草坪,盘膝坐下,对行刑者微微点头。
周月林从1955年起持续遭受审讯,对方追问的重心始终只有一个:瞿秋白死了,为什么周月林还活着?周月林拒不认罪,一直坚持申诉。1965年,周月林被判处12年有期徒刑,先关在北京郊区的农场,后又押往山西榆次女子监狱。
在那里,周月林年年都在写申诉信,把1935年那次突围的经过一遍遍写出来,每一次都写的很详细,凡是能证明自己清白的细节都写进去了。丈夫梁柏台早年已在战事中牺牲,周月林没有子女,身上的病也一直没好,但这些都没让周月林搁笔。
1966年后,《多余的话》被贴上"叛徒自白书"的标签,在全国大量翻印流传。1972年的文件白纸黑字写道:瞿秋白在狱中写了《多余的话》,自首叛变了。两桩冤案,都被压在了那段漫长岁月的最深处。
1979年,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档案人员在整理旧材料时翻出了一份1935年的《福州日报》。报道里清楚写着,供出瞿秋白行踪的,是万永诚之妻徐氏,与周月林没有任何关联。
1979年11月15日,74岁的周月林坐在北京的法庭里,听着法官把判决书一字一句念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