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京剧皇后”言慧珠自缢前,她拉着11岁的儿子跪在丈夫俞振飞面前,嘱托他把孩子抚养成人,俞振飞当场答应:我有饭吃,他也有饭吃。
言慧珠当时心里满是担忧,她看着儿子言清卿小小的身影,想起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从梨园世家走出来,言慧珠小时候就面对父亲言菊朋立下的家规,言家女辈不能唱戏。
可她从7岁开始偷偷跟程玉菁和赵绮霞学程派青衣,后来转学梅派,还跟朱桂芳和阎岚秋练习武旦。到了17岁左右,言慧珠决定辍学下海从艺,尽管父亲不同意。
她边在春明女中读书边练功,以小票友身份登台。1939年,20岁的言慧珠随父亲言菊朋到上海黄金大戏院演出,在《扈家庄》这出刀马旦武戏中表现出色。
高挑身材和俊美扮相让她迅速在上海站稳脚跟,戏迷称她为北国胭脂。后来她成立言剧团,自己当班主,巡演收入不错,还买下华园别墅。
为了把梅派艺术学得更精,言慧珠下了很大功夫。她先接近梅兰芳的幕僚许姬传,取得信任,又通过给梅兰芳女儿梅葆玥讲故事的方式接近梅家。1943年,在上海马思南路87号梅宅,言慧珠正式拜梅兰芳为师,成为少数得到梅兰芳亲授真传的女弟子之一。
这段师徒经历让她艺术上大有进步,从程派转向更合适的梅派风格,1940年代她在上海京剧界成为顶级女演员。
新中国成立后,言慧珠起初积极适应新环境,1949年上海解放时她不施脂粉穿朴素衣服上街扭秧歌。言慧珠的言剧团后来解散,她进入相关单位工作,但过去当班主的习惯让她在集体环境中遇到不少困难。1953到1954年期间,言慧珠常感觉无戏可演,只能演一些小角色,心理落差很大。
她曾因为请求重演《春香传》没有结果,情绪低落时服安眠药,幸好被同事发现救回。这不是她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早些年在一次北京演出中,言慧珠因拒绝某权贵非礼也尝试过服毒,哥哥言少朋及时救了她。这些经历让她更珍惜舞台,但也显示出她个性刚烈的一面。
1955年,言慧珠与余派老生薛浩伟结婚,两人因工作合作关系走到一起,后来生下儿子言清卿,原名薛幼青。婚姻生活有起伏,1957年反右期间,言慧珠在座谈会上表达了想多演戏的愿望,话登在文汇报上,之后政治氛围变化,她一度面临压力。
上海戏曲学校校长俞振飞和记者许寅等人帮忙,她作了检讨后顺利过关。言慧珠心怀感激,1960年与薛浩伟离婚后和俞振飞结婚,当时言清卿5岁,她让儿子叫俞振飞好爸。
两人一起在上海戏曲学校工作,合作演出昆曲等剧目。不过婚后生活并不顺利,新婚夜就因性格差异出现争执,俞振飞爱瞌睡,言慧珠有时锁门不让进卧室,渐渐分居时间长起来。
言慧珠一直很宠爱儿子言清卿,工作再忙也关心他的成长。她还惦记家族艺术传承,父亲言菊朋创立言派,哥哥言少朋是马派和言派传人,侄子言兴朋后来也延续言派。
她自己带学生,继续京昆艺术。1961年梅兰芳去世消息传来,言慧珠正在青岛探望哥哥言少朋,马上赶去北京参加相关活动,师徒情谊可见一斑。
这些年里,言慧珠在艺术和家庭间努力平衡,可时代变化带来新的考验。她写过遗书安排后事,把一些事情托付给友人。
跪在俞振飞面前那一刻,言慧珠心里想着儿子的未来,希望他能平安长大。生活有时就像京剧里的长戏,一折一折唱下来,总有起伏转折。
正如莎士比亚在名著中写过的那样,“世界是一个舞台,所有的男男女女不过是一些演员。”言慧珠的一生正印证了这句话,她在舞台上光芒四射,在人生中也经历了许多真实起落。
儿子言清卿后来面对的日子虽然艰难,但言慧珠留下的艺术精神和家族传承依然延续下去。言慧珠的故事让后人看到一位艺术家对戏曲的执着,以及作为母亲的深切牵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