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蛇太多变蛇人?辽宁村民韩永波爱吃蛇,吃了多年没出事,直到一条黄花松蛇下肚,皮肤开始变紫变黑,全身长出鳞片,头发一抓掉一把。
韩永波自己也没料到,跟蛇打了将近二十年的交道,竟会栽在一条脖子上带红杠杠的"黄花松"手里。辽阳山区的人管虎斑颈槽蛇叫黄花松,村里老人的说法含糊,"可能有点毒,但一般也没啥大事"。
这种含混的认知,不只存在于甜水乡。中国学界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对这种蛇的判断也差不多——1998年出版的《中国毒蛇学》,压根儿就没把虎斑颈槽蛇列进毒蛇名录。
早期的解剖研究发现这蛇没有典型毒牙,找不到导毒管道,于是被当作无毒蛇写进了教科书,急诊手册里也是这样,几十年没有更正过。但后来,有人用命把这个结论换掉了。
广西曾有一名少年,认定虎斑颈槽蛇无毒,拿在手里长时间把玩。这蛇的后毒牙位置藏得很深,在口腔后侧,不像眼镜蛇那样一咬即毒,需要长时间深度咬合才能把毒液注进伤口。
少年完全没有戒心,把玩时间拖得很长,蛇趁机反复深度咬,毒液慢慢渗进血液,等家人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来不及了。
科学家事后对虎斑颈槽蛇的毒液展开系统分析,发现其杜氏腺分泌物中含有强效凝血酶原激活物,能够迅速耗尽人体内的纤维蛋白原,触发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即DIC。
有记录显示,一例本身没有任何过敏史的患者,被深度咬伤后最终因DIC引发脑出血死亡——这与过敏体质无关,是毒液本身的作用。
更出乎意料的发现随之浮出水面。日本京都大学与中国科学院成都生物研究所联合发表的研究揭示,虎斑颈槽蛇颈背腺里储存的毒素,主要成分是蟾蜍甾烯,来源于它捕食的蟾蜍。
这种蛇吃进蟾蜍之后,会通过消化系统把蟾蜍毒素提取出来,转移存进颈部腺体,受到威胁时朝外喷溅,对黏膜刺激极强。关键在于:经过蛇体"提炼"的蟾蜍甾烯,毒性不减反增。
"自然界里没有免费的午餐。"——这句话对那些吃进这种蛇的人,同样适用。蟾蜍甾烯是强心苷类物质,作用于心脏、皮肤和凝血系统,煮熟也未必能完全灭活。
韩永波那锅蛇肉还倒了散白酒,吃得满头大汗,当时只觉着鲜嫩,不到一周身上就开始发痒,之后皮肤泛紫、起黑,头发一把把往下脱。
2013年11月13日,安徽池州一名59岁农民在稻田草丛里打蛇,虎斑颈槽蛇颈背腺受到挤压,喷出的液体溅进了农民的左眼,当场剧痛、视线模糊,整整七天才慢慢恢复视力。皮肤沾一下都能出事,进了肚子里的,后果更难预料。
这些案例的累积,终于推动了官方重新认定。2008年,中国正式将虎斑颈槽蛇纳入毒蛇名录。只是这份更新从文件到村庄,不知还要走多少年。
韩永波蹲在门槛上抽烟,烟灰落在手背上弹不掉,皮肤已经硬得不像话。韩永波只以为是庄稼地里沾了荨麻过敏,怎么也没往那条下了锅的黄花松蛇上想。县医院的皮肤科医生撩起他后背看了半分钟,没说出个所以然,开了几片抗过敏药,让去大地方瞧瞧。
目前国内还没有针对虎斑颈槽蛇中毒的专用血清,现有的抗蝮蛇血清和抗五步蛇血清对其引发的DIC效果都十分有限。基层医院的医生接触这类病例极少,接诊时几乎无章可循。韩永波的那条黄花松蛇,究竟在身体里留下了什么,后面的路该怎么走,答案还没有着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