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这道坎,日本始终没真正迈过去。
勃兰特那一跪,跪了五十多年,到现在还没跪完。
1970年12月,波兰华沙。
德国总理勃兰特站在二战犹太受难者纪念碑前,突然就跪了下去。现场没有事先安排,没有助手提醒,也没有摄影师早早占好机位。
那一刻,他身体先于语言做了决定。
事后他说,面对德国历史的深渊,面对数百万被我们谋杀的受害者,我做了人类在言语无力时会做的事。
朴素得像句家常话,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高市早苗大概也想借着这股重量。
去澳大利亚访问时,她在无名战士墓前跪了下来,还特意把照片放在首相官邸网站最显眼的位置。
只是,跪下之前十几天,她刚给靖国神社送了祭品和祭祀费。那里面供着14名二战甲级战犯的牌位。
这画面荒诞得让人说不出话。
一个刚从战犯灵前上完香的人,转身跑到别国战争纪念碑前下跪,还盼着国际社会点头夸一句:看,日本领导人在深刻反省。
这哪里是模仿华沙之跪,分明是在借它的壳子用。
勃兰特为什么跪得让人信服?
因为他整个人就是那次下跪的注脚。
他二战时流亡海外,写过大量反法西斯文章,亲眼见过纽伦堡审判。他对纳粹的恨,是长在骨子里的。
那一跪,不是临时表演,而是一辈子立场的兑现。
《明镜周刊》后来评论说,他认领了本不需要他个人承担的罪责,为整个德国屈膝。
这份重量,是有血有肉撑着的。
再看高市早苗。
她当选首相前,连续多年参拜靖国神社,质疑村山谈话,否认南京大屠杀,还跟日本新纳粹圈子走得很近。
这些事摆在那儿,不是一两句就能抹过去的。
这样的人突然在国际场合跪下来,更像把一件不合身的戏服硬套在身上,袖子短了,领口歪着,破绽一目了然。
在欧洲,这样的人政治生涯大概早就结束了,严重些的还可能面临法律麻烦。可在日本,她能当首相。
这个落差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东西,不是某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政治生态的问题。
德国这几十年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他们1958年就设立了纳粹罪行调查中央办公室,到现在还在协助追查和起诉战犯,有些人已经快一百岁了,依然没有逃过。
纽伦堡审判法庭、达豪集中营原封不动地保留着,每年有成千上万的人去亲眼看那些没被粉饰过的现场。在学校里,纳粹罪行是必修课,不是选修,不是放在角落里的点缀,是每个德国孩子都要直面的事。
5月8日,二战欧洲胜利日那天,德国官方声明写得很重:对德国而言,正视历史过去是、现在也是社会的核心任务。
纳粹德国犯下的罪行不容质疑,任何淡化或粉饰这段历史的人,都在动摇德国认知的基础。
这段话,拿来给日本右翼看看,几乎字字都对得上。
因为日本现在的路,已经不能简单用“历史认知偏差”几个字打发了。
高市早苗上台后,加快扩军步伐,推动修订安保三文件,部署远程导弹,琢磨修改无核三原则,还大幅放宽武器出口限制。
原来只允许出口救援、运输、扫雷等非进攻性装备,现在基本成了“原则上所有防卫装备均可转移”。
前不久,日本自卫队派出一千多兵力参加美菲肩并肩联合军演,这是二战后日本第一次以成建制作战力量登陆菲律宾,还进行了88式岸基反舰导弹实弹射击。
问题是每一步拿出来,都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
应对新型威胁、伙伴国相互支持、安全环境严峻……话术永远是那几句。可把这些动作连在一起看,方向很清楚:
日本正一步步从战败国的框架里往外挣,挣得越来越不加掩饰。
即便是,联合国宪章有约束,日本宪法第九条也有约束,可这些现在越来越像摆设。嘴上说着坚守,转身就把里子换了。
这里面有个绕不过去的矛盾。
日本右翼一面想突破战败国身份,追求所谓国家正常化,一面又要在国际上维持爱好和平的形象。
这两件事塞不到同一个框里。
你没法一边否认侵略历史,一边指望邻国信任你;也没法一边摆脱战败约束,一边期待大家把你当正常国家看待。
这套逻辑在亚洲近邻眼里,始终是一道过不去的墙。
实际上,日本当年为军国主义付出的代价,惨烈到让人不敢细想。两颗原子弹落下,满城尽是燃烧弹,几十万平民在几秒钟内消失。
那可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
战后七十多年,他们专注经济,守着和平宪法,从一片废墟走到世界第三大经济体,走得并不轻松。
但是现在,这些积累起来的东西,正被一点点押上赌桌。
赌什么呢?
赌战后国际秩序对战败国的容忍底线有多松,赌邻国的历史记忆能不能慢慢被磨淡,赌军事扩张包装成防卫需要后,能不能顺利变成既成事实。
但是在历史上,这种赌,从来没人赢过。
就这样,高市早苗在澳大利亚跪下的那张照片,到现在还放在首相官邸网站首页。光线柔和,角度端正,看起来庄重得很。
只是靖国神社那边的香火,似乎还没散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