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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历史小说《乱世红颜:传奇皇后羊献容》 第25章 亲情爆发·无法回答的质问  

长篇历史小说《乱世红颜:传奇皇后羊献容》
第25章 亲情爆发·无法回答的质问
 刘熙是踩着廊砖跑回寝殿的,袖子被扯得歪歪扭扭,露出的胳膊上还沾着点土,右边脸颊一道浅红的抓痕特显眼。刚跨进殿门,他把书包往地上一摔,撞在金砖上,书本“哗啦”掉出来几本,他却不管,扯着嗓子就喊:“娘!他们又打我!又骂我!”

  羊献容正端着药碗站在桌边——那是给刘曜熬的安神汤,他昨晚处理刘虎的事到后半夜,今早起来眼下还带着青。听见儿子这哭腔,她手一紧,药碗差点晃出汤来,赶紧把碗往桌上一放,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拉过刘熙的胳膊就看:“咋又动手了?是不是又跟匈奴那几个小子吵起来了?”

  “不是吵架!是他们先动手的!”刘熙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羊献容踉跄了一下。他眼泪往下掉,胸口一鼓一鼓的,“他们说我天天抱着汉人的诗书啃,是‘汉狗’,丢尽了匈奴人的脸!我去书院上课,那些汉人同学又指着我后背骂,说我娘是匈奴的皇后,我是‘胡种’,不该待在汉人的书院里!”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盯着羊献容,那眼神里全是委屈,还有股子被逼急的狠劲:“娘!你总跟我说,学好汉人的文化,懂匈奴的规矩,将来才能在这宫里、在这天下立足!可现在呢?汉人不认我,匈奴人也不要我!我到底是谁啊?我是汉人,还是匈奴人?”

  这话像块烧红的石头,“咚”地砸在羊献容心上。她就僵在那儿,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这些日子,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帮刘曜稳住胡汉关系,怎么教刘熙既懂《论语》又会骑射,好让他将来能当个调和两边的人。她从来没问过儿子——夹在两种身份中间,他每天要受多少白眼,要憋多少委屈。看着刘熙通红的眼眶里还在打转的眼泪,羊献容觉得鼻子发酸,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她这个当娘的,把最该替儿子考虑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刘熙见她不说话,那点委屈更像开了闸的水,再也绷不住。他转身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呜呜”地哭起来。羊献容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殿里静得很,刘熙的哭声和窗外偶尔飘进来的风声,她看着儿子颤抖的后背,心里又酸又涩——这个问题,她真的答不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刘曜回来了。他刚从校场过来,身上还带着点汗味,甲胄没卸,腰上的佩剑还挂着,一进门就看见地上的书包和书本,又听见床上的哭声,眉头“唰”地就皱起来:“咋了这是?谁惹咱们熙儿哭了?”

  羊献容回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无措,刚要说话,刘熙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还挂着眼泪和枕头印,嗓子哑哑的:“爹!他们都骂我!匈奴人骂我汉狗,汉人骂我胡种!我到底是啥啊?”

  刘曜心里“咯噔”一下,刚才还带着点戾气的脸软下来。他大步走过去,把刘熙从床上拉起来,蹲在他面前,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泪,又摸了摸那道抓痕,语气放得特别轻:“傻小子,哭啥?谁骂你了?爹明天就找他们去!不管是匈奴的小子还是汉人的娃,敢欺负我刘曜的儿子,看我不揍得他们爹都不认识!”

  “揍他们有啥用啊!”刘熙一把推开他的手,眼泪又掉下来,“就算你揍了他们,他们还是会骂我!书院的先生今天还说,让我别总跟汉人学生走太近,说我身份特殊;匈奴那边的王叔,上次见了我,还让我别学那些‘没用的汉人文墨’,说我是匈奴的小王子,该练骑马射箭!”

  他越说越激动,手攥得紧紧的:“爹,娘,你们到底要我咋样啊?我学汉人的书,匈奴人说我忘本;我练匈奴的骑射,汉人又说我野蛮!我不管干啥都不对,不管在哪都像个外人!”

  刘曜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睛,心里也跟着疼。他张了张嘴,想说“你是我和你娘的儿子,这就够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话没用。在这未央宫里,在这天下间,“刘曜的儿子”这个身份,还不够让儿子不受委屈。

  他抬头看向羊献容,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心疼——他们俩一个是匈奴的皇帝,一个是汉家的皇后,当初想着胡汉同心,到头来,最受委屈的,却是他们的儿子。

  羊献容走过去,蹲在刘熙另一边,伸手把他汗湿的头发往后捋了捋,声音发颤:“熙儿,是娘不好……娘想着让你将来能帮你爹,能让胡汉两边不打架,却忘了你现在有多难……”

  “娘也不知道答案吗?”刘熙抬头看她,眼里还带着点期待,像在水里快溺毙的人,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羊献容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别过脸,不敢看儿子的眼睛,轻轻点头:“娘……娘也不知道。”她这辈子,从晋朝的皇后到现在的皇后,身份变了一次又一次,她也常常问自己是谁,从来没找到答案。如今儿子问起,她还是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