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突然说出一句“告别”的话，让我瞬间心酸与释然。

中午睡醒觉，我坐在桌边慢慢削着芒果，老头突然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我要提前和你们告别了。”话音刚落眼圈就红了。

我心里猛地一激灵，手里的小刀都顿住了，连忙问：“好不秧的怎么冒出这么一句怪吓人的话？别胡思乱想。”

他叹了口气，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鼻音说：“真的，我觉得我快了，浑身一点劲儿都没有，腿软得站都站不稳，去趟卫生间都要歇一歇。”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翻江倒海，嘴上劝着他，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就冲你这么折腾人也该歇歇了，再这么熬下去，没病的人都能被你熬趴下。

嘴上却说：“别瞎想，这才哪儿到哪儿呀，生病难受是正常的，越这么说越没事，好好养着就是了。”

他拿起桌上的纸巾抹抹眼泪说：“过几天又要去宣武医院看心脏，保不齐又要放一个支架，那就四个了，身上放这么些支架还活什么劲，真是受罪。”

我安慰道：“别说4个，就是10个也能活得好好的，你忘了咱们单位那个老主任，放了10个支架，不也活到85岁嘛，别瞎想了。”

说完这话，我自己都忍不住想笑，心里暗自琢磨：心脏就那么大点地方，周围放10个金属支架，人怎么受得了呀。

说句掏心窝子的实在话，我这辈子跟着他，真的没享过一天福，除了受气就是受累。

他年轻时候的暴躁、刻薄，给我留下的全是伤害和挥之不去的阴影，半辈子都在迁就他、伺候他、看他脸色过日子，委屈早就攒了满满一火车。

他刚才一说要提前跟我们告别，我心里非但没慌，反而出奇的平稳。说出来不怕网友嫌我心狠，我甚至都在想真有那么一天，我要敲锣打鼓送走他，并放声高喊:“解放了，我终于解放了！”

我常常想等他真走了，就能一觉睡到自然醒，不用天不亮硬着头皮爬起来，琢磨给他做什么吃的，一天三顿饭掐着点的做还不能重样。

不用再小心翼翼，看他的脸色说话行事，生怕哪句话惹他不高兴。

不用跟着他再一趟趟跑医院，熬心费力伺候左右，终于能过上自由自在的日子，为自己潇洒活一回。

我俩沉默不再说话，这时女儿的微信突然过来，看着她发来的消息，我心里又是一阵发酸。

女儿说，她和女婿刚去北京第二医院，把昨天住院的账全都结清了。

昨天办的是住院手续，交了5000块钱押金，最后核算下来，总计花了2742.88元，医保统筹支付2661.84元，个人自付105元。虽说医保报销不少，可这来回折腾的精力，比花钱更难受。

昨天去医院是女婿开车送过去的，送完又急急忙忙去上班，等于没花打车费。

晚上办理出院打车回来，单程车费花了57块钱。这一趟一趟的，不光他自己受罪，女儿女婿也跟着不停的折腾。

看孩子这么辛苦，我心里既心疼又难受，没想到年轻的时候整天说:“我谁都不指着你们”的老头如今一天都离不开我们。

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他，我心里五味杂陈，恨了半辈子怨了半辈子，可真到他说这句话那一刻，心里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只盼着这些日子他能少点折腾，孩子能少受点劳累，不管未来怎么样，先把眼前的每一天熬过去就好。（图片由豆包Ai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