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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夫得知女儿遇害后当即自缢,汉武帝刘彻为何要求立即处死她的儿子刘据? 公元前1

卫子夫得知女儿遇害后当即自缢,汉武帝刘彻为何要求立即处死她的儿子刘据?
公元前120年初春,长安修筑已久的驰道再次翻修。青石未干,贵戚的马车却早已驶在禁行线内,鞭声脆响,尘土飞腾,路旁军吏噤若寒蝉——皇室的特权,谁敢挡?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名身着绣衣的监察官勒马高喝,让侍从截停车辇。旁人惊叹:这条路从来只拦庶民,今日竟然拦到了馆陶长公主的仪仗。
驰道制度始于秦,汉承其制,凡非急诏、军情,一律不得横行。可多年荣宠的贵戚早把这条规矩当作摆设,千金马车呼啸而过,平民只能跪地回避。那名监察官却不管这些,他叫江充,原是赵国小吏,改名进京不过数年,却仗着“直指绣衣使者”四字的权柄,敢在帝都最硬的石板路上拦车执法。消息传入未央宫,武帝非但不怒,还轻描淡写地说:“爱卿不徇私,朕心甚慰。”自此,江充在朝中声名鹊起。
如果时光再往前倒退几年,会看到江充初入长安的情景。那时赵国太子刘丹尚在位,宠妃恃宠悖礼,与宫女私通。秘密被太子妃的胞兄——江充——撞破。刘丹恼羞成怒,要置他于死地。江充连夜易名,潜行数千里奔到长安,一纸密疏将刘丹的荒唐事捅到天听。武帝正因诸侯屡犯头疼,索性“杀鸡儆猴”,下旨废黜刘丹。赵王刘彭祖惊惶失措,率兵请罪,请求镇守边郡以赎过。江充由此一跃而上,挂印出巡,成为皇帝的“耳目”。

绣衣使者本为临时机构,职责是纠察王侯大臣僭越。可权力过大,往往变味。江充骑着高头大马穿行在长安街头,见谁敢占用禁道,立刻拿人。太子的近侍有次匆忙驰过,被他叫停,当场押解入狱。太子刘据只得亲自求情,却换来江充一句冷冷的“法度面前,殿下亦当自重”。这一句,把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彻底点燃。
更大的风暴在公元前92年掀起。丞相公孙贺的爱子公孙敬声,被查出侵吞军粮。为了替儿子开脱,公孙贺献上一名被通缉的大盗“以功赎罪”。谁料这名大盗在狱中一口咬定:丞相父子与阳石公主暗地诅咒皇帝,行使巫蛊。武帝本就对近臣心生疑惧,江充见缝插针,当夜抄了公孙府,搜出几件刻满符箓的小木偶。父子双双毙命,阳石公主也被牵连。此案之后,长安城里的空气仿佛结了霜,贵族们走路都要回头看一眼,生怕背后多出一只“绣衣”的手。

值得一提的是,汉代法律里有“以功抵罪”一条。理论上,这是给功臣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一旦扣上“谋反”“巫蛊”这顶大帽子,再高的功劳也保不住脑袋。赎罪机制原本旨在防止冤杀,却在江充手里成了撬杠,口供可以诱逼,证据可以嫁接,想翻身几无可能。
公元前91年,武帝身体抱恙,终日闭居甘泉宫,丹药、符水、扶柳枝成了枕边之物。朝中谣言四起,说有人在暗中埋木人、写诅咒,祸首指向太子府。江充揣着陛下的手令,带兵闯入东宫,从井台、壁缝到婢女的妆匣,翻了个底朝天,果然掏出了一堆削了指甲的木偶。消息传回宫中,武帝眉头紧锁,沉默良久,只下令五个字:“依法从重处。”
此刻的太子刘据已无退路。他本想进未央宫自辩,却被禁军阻拦。家臣们劝他:“殿下若不自救,将同母后俱亡。”刘据沉声道:“孤乃储君,焉能坐视无辜受祸?”当夜,他率人直扑江充府第,乱军中江充伏诛。血光冲天,长街惨叫。可这把刀落下,等于给自己判了死刑。

未央宫里,卫皇后听见钟鼓大作,心中早知不祥。当她的贴身侍女泣声传报“诸邑公主已被下狱问罪”时,这位曾经母仪天下三十八载的女子沉默了片刻,只让人取来白绫。没人劝得住,她自缢时面向北阙,一语未留。
太子率少数部曲突围,自昌陵北门奔向渭水。追兵如潮而至,城外仓皇几战,旧部溃散。四面烽火映出长安夜空,太子藏身一寺。数日后被围,走投无路,他在佛像前长叹:“孤负母后!”遂自刎。时年四十余。
动乱平息,江充党羽仍掌要津,自以为大功告成。岂料一年后,风向突变。武帝亲阅档卷,才知木偶原是江充预先埋置。更刺眼的是,太子留在寺墙上的血书:愿父皇明鉴。老人翻来覆去,彻夜无眠,终于痛定思痛,下诏恢复自高祖废除已久的“夷三族”之刑。江充三族及其同党悉数伏诛,尸骨无收,连带苏文、李广利、刘屈氂亦被问斩。长安百姓私下感慨:“夜行者可放心矣。”

有人说,这是汉武帝一生最大的败笔;也有人说,这是皇权与制度矛盾的必然爆裂。细观始末,江充固然阴狠,真正要命的却是权力过于偏听。监察使者的本意是扶正纲纪,可当它与皇帝的恐惧相互放大,反而像脱缰之马,越跑越狂。一个谏言的缺口被堵死,代价就是皇后、太子、两位公主及无数将相性命的灰飞烟灭。
试想一下,若武帝依旧像壮年时那样,亲自召见多方臣子,交叉核对消息,或许巫蛊闹剧会在萌芽中止。但历史没有如果。公元前87年,这位横扫匈奴的天子在五柞宫病逝,托孤遗诏里提到“毋令无辜复受兵焰”,话音虽沉,终究来得太晚。时代巨轮早已碾过卫氏与刘据的墓草,只留下未央宫西阙那面残壁,上面隐约还能辨出当年御笔写就的诏书残痕,提醒后人:权力若失去制衡,再铁的车轨也会被欲望冲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