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皇帝溥仪,九岁了还在喝乳娘的奶水,紫禁城里的太监宫女私下议论不断,乳娘每次给他喂奶,都得特意把旁人全部支开。

这个乳娘叫王焦氏,真名王连寿,溥仪后来在《我的前半生》里专门给她留了一整章。要弄明白这事儿,得从1886年说起。

王连寿是直隶河间府任丘县人,家里穷得叮当响。三岁那年发大水,爹挑着担子,一头是她,一头是全家破衣烂衫,逃荒到了北京。

她爹好几次嫌闺女是累赘,差点把她扔在路边,是她娘一次次又把她捡回筐里。后来好不容易投奔到当太监的本家亲戚,人家嫌他们穷,门都不让进。一家人就在京城当了乞丐。

到了1900年,八国联军进北京,13岁的她又跑了一回难。16岁那年,被亲哥哥卖给一个姓王的差役当媳妇,从此随了夫姓,叫王焦氏。本以为日子能熬出头,1906年刚生下闺女没多久,丈夫又病死了。一个20岁出头的小寡妇,带着吃奶的孩子,公婆要养,日子怎么过?

巧就巧在这一年,北京醇亲王府的少爷溥仪出生了,正缺一个乳母。王连寿托了在内务府当太监的族兄焦仲升打点,过五关斩六将,从一堆候选人里被挑中。理由就两条:模样周正,奶水浓。

听着是好事儿,真进了王府才知道是火坑。王府给她开出两条铁规矩:第一,不许回家;第二,不许见自己亲生闺女。

更绝的还在后头。

为了让奶水又稠又多,王府规定她吃的菜一律不放盐、不放酱油、不许蘸任何调料。一个大活人,天天对着寡淡如蜡的肘子下肚,吃了三年。她自己后来回忆,那不是养孩子,那是把人当奶牛使。

可怜的是她的亲闺女。她每个月把工钱托人捎回家,盼着孩子能吃饱穿暖,可孩子从一生下来就没喝过亲娘一口奶,在那个年代,这就是绝路。1908年,她进王府第三年,女儿因为严重营养不良,活活饿死了,才三岁。

王府怕这事儿一传出来,影响她的奶水质量,硬是把消息死死压住,瞒了她整整七年。

也就在这一年,光绪皇帝病危,慈禧一道懿旨,要把不到三岁的溥仪抱进宫继承大统。懿旨一到醇王府,老福晋当场晕了过去。小溥仪连哭带打,谁也不让抱。最后还是王连寿走过去,把他搂进怀里,孩子立马不哭了。就这一抱,她跟着溥仪一起,进了紫禁城。

进宫之后的场面才叫离谱。

溥仪被抱到慈禧床前,看着帏帐里那张又黄又瘦的老脸,吓得嚎啕大哭,扯着嗓子喊"我要嬷嬷!我要嬷嬷!"。慈禧没法子,只能挥手让人把他抱走。从那天起,在这座吃人的紫禁城里,王连寿成了溥仪唯一的依靠。

三岁、四岁、五岁……正常孩子两三岁就该断奶,可溥仪不,他六岁不断,七岁不断,一直喝到九岁。
为啥?其实九岁那会儿王连寿早就没奶了。溥仪晚年自己说过,那时候他不过是含着乳母的乳头,图个安稳。这哪是吃奶,这是一个孩子在皇宫这座大监狱里,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他白天得装大人,接受文武百官三跪九叩,坐在金銮殿上一坐就是几个时辰;一回到内宫,身边围着的全是看人下菜碟的太监和宫女。这小子心里憋屈,就开始拿太监撒气——往蛋糕里掺铁砂子让太监吃,拿气枪对着窗户纸打,看里头的人怎么躲。

整个皇宫,没人敢拦他,只有王连寿敢。

她不识字,讲不出什么大道理,但话糙理不糙:"老爷子,你这铁砂子搁里头,人家牙崩了就吃不了饭,吃不了饭人就得死啊。"溥仪一听,愣住了,把蛋糕扔了。后来他自己写:"乳母是宫中唯一告诉过我,别人和我一样也是人的人。"

可这点温情,皇宫容不下。

1915年前后,太妃们看王连寿跟溥仪太亲,借着一场太监吵架的由头,把她偷偷赶出了紫禁城。临走前,连最后一面都没让她跟溥仪见。

被赶出宫的王连寿回到家,这才知道——女儿,早在七年前就死了。

七年。她在宫里捧着别人家的孩子喂奶,自己的亲闺女早成了一捧黄土。

溥仪发现奶娘没了,在宫里大哭大闹,说宁可不要那几位皇额娘,也要把嬷嬷接回来,可任凭他怎么折腾,太妃们就是不松口。多年以后他写下这句话:"乳母走后,我身边再没一个通人性的人。"

1923年溥仪大婚,头一件事就是派人把王连寿接回身边奉养。后来他当了伪满洲国的傀儡皇帝,又把她接到长春,养在皇宫旁边的小院里。1945年8月日本投降,溥仪仓皇出逃,身边带的人没几个,王连寿是其中一个。

1946年农历除夕后半夜,关押日侨的大楼发生暴动,流弹四溅,59岁的王连寿肩膀中弹,血流不止,死在了乱军之中。


这个国家最后的皇帝,和这个王朝最后的乳娘,一个把江山喝丢了,一个把女儿喂没了。两条命被这座紫禁城同时碾过,只是一个被史书记着,一个差点被忘了。

【主要信源】 1.《我的前半生》,爱新觉罗·溥仪,群众出版社,1964年 2.《溥仪"三哭"背后的故事》,光明日报·文摘报,2012年2月18日 3.《你所不知道的末代皇帝》,贾英华,世界博览 4. 王连寿词条,百度百科 / 维基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