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1年，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戴季陶想抽烟，一摸口袋空的，抬头看见个年轻人站在不远处，以为是茶房，便递钱让他去买。
 
 
1921年深秋，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的股东休息室里烟雾缭绕。
 
 
戴季陶坐在桌旁摸口袋想抽烟，翻了两遍，空的。
 
 
他抬头看见不远处站着个年轻人，以为是茶房，便喊了一声：“后生囝，帮忙去买两包烟。”年轻人接过钱，一溜小跑买回来，把烟和找零递上。
 
 
戴季陶说零钱你留着，年轻人直接回了句：“不，这怎么行？”戴季陶愣了一下，仔细打量起这个同乡。
 
 
这人叫戴春风，浙江江山人，从杭州跑到上海讨生活，穷得叮当响。
 
 
戴季陶问他有没有活干，他说没寻着正经差事。
 
 
戴季陶便让他先在交易所当伙计，端茶倒水买烟。
 
 
话音没落，麻将桌上站起一个穿西装的瘦高个，没好气地说：“哪来的小瘪三，一边去。”戴春风脸涨得通红。
 
 
这时旁边一位三十来岁的先生开了口：“果夫，别以貌取人。”
 
 
后来戴春风才知道，这人叫蒋志清，就是后来的蒋介石，那个叫他小瘪三的叫陈果夫。
 
 
戴春风就这么在交易所待下来。每天跑前跑后，活儿不体面，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
 
 
他穷得连个住处都没有，挤在表弟张冠夫家的小阁楼里，睡在地板上。
 
 
但他特别爱干净，每天干完活回去，再晚也要把那身唯一的西服洗干净晾上，第二天穿得整整齐齐出门。
 
 
表弟媳嫌他碍手碍脚，好几次想把他赶出去，他咬着牙忍了。
 
 
那两年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正红火得不得了。1920年7月开业，理事长虞洽卿，背后有孙中山撑腰。张静江、戴季陶、蒋介石、陈果夫都在里面当经纪人。
 
 
头半年纯利就挣了三十多万块，股东股利半年三成。整个上海滩都疯了，到1921年秋天，光上海就有大大小小一百三十六家交易所。
 
 
可投机买卖多了，钱就不值钱了。到年底银根收紧，大批交易所倒闭，这就是后来的“信交风潮”。
 
 
蒋介石他们那几家号子也亏得一塌糊涂，欠了一屁股债。
 
 
在这乱糟糟的当口，戴春风还是老老实实跑腿。
 
 
他有个特点，特别会观察人。端着茶盘走过牌桌，眼睛不动声色地从那些人脸上扫过去。
 
 
有一次戴季陶又让他去买烟，买回来两人闲聊。戴季陶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他想了好一阵才说：“就是想寻条正经路走。”
 
 
这时蒋介石从旁边经过，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看他，点了点头。
 
 
交易所倒闭后，蒋介石离开上海去了广州，戴春风还在给人端茶送水。
 
 
他后来回忆这段日子，说自己在老家中学被开除，当兵也当不长，跑到上海在赌场混了两年，输得精光。
 
 
就在穷得叮当响的时候他遇到了戴季陶。戴季陶用浙江话跟他拉家常：“听你的口音也是浙江人？”“我是江山保安的。”“哈哈，小老乡。”就这么几句家常话，让一个穷困潦倒的年轻人心里热乎乎的。
 
 
历史的魅力就在于它的偶然性和必然性，那个买烟的人后来改叫戴笠，字雨农，成了军统的头子。
 
 
可在那一年，他只是戴春风，一个流落到上海滩连住处都没有的小混混。
 
 
一包烟，几块钱，一声“后生囝”，就这么改变了两个人的相遇。
 
 
如果那天戴季陶口袋里恰好还有一根烟，或者戴春风接过钱之后没把零钱退回去，后来那些事，恐怕就是另一番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