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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科技司》微小说大赛奇思妙想《大明科技司·第二章:戚继光要学微积分》胡宗宪设

《大明科技司》微小说大赛奇思妙想《大明科技司·第二章:戚继光要学微积分》

胡宗宪设“大明科技司”的消息,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浙直总督府。

有人欢呼,有人骂街,还有人递了折子弹劾——说我们七个是“妖人”,说那门迫击炮是“妖术”,说我给胡宗宪的那张纸上写的“内弹道学”四个字,“非圣贤之书,乃邪魔外道”。

第一个来找我们麻烦的,是参将卢镗。

卢镗是个老将,打倭寇打了二十年,身上十七处伤疤,脾气比黑火药还爆。他走进科技司的院子时,我们正在做第三个实验——测试一种新配方的黑火药。

老韩负责配药,我负责记数据,阿花负责点火,大刘负责抬担架。

“二硝?三炭?”老韩在纸上飞速计算,“不对不对,标准比例是一硝二硫三木炭,硫磺少了零点五——”

“砰!”

不是爆炸。是卢镗一脚踹开了院门。

“哪个是管事的?”他的嗓门大得像在战场上喊冲锋。

我放下笔,站起来:“在下李墨,科技司主管。”

卢镗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身后的柴油发电机上——那玩意儿他们还没搞懂是什么,盖了一块油布,只露出一个角。

“你就是那个造‘神雷’的?”

“是。”

“用什么造的?”

“火药。硫磺、硝石、木炭,三种东西。”

“三种东西就能炸死人?”卢镗冷笑,“本将从军二十年,打了三百多仗,就没见过你说的那种‘开花弹’。”

我从桌上拿起一枚还没装引信的开花弹样品,递给他:“大人请看。”

卢镗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铸铁外壳,内壁刻了纵横交错的纹路,里面塞满了小铅丸。外壳上留了一个引信孔,现在还是空的。

“这东西,”他皱眉,“炸开之后,铁壳碎成渣,铅丸到处飞——方圆五丈之内,人马不留。”

他沉默了。

我趁热打铁:“大人,您打倭寇二十年,倭寇最怕什么?”

“怕戚继光的鸳鸯阵。”

“鸳鸯阵杀敌近身,每战必血战。但如果有这种开花弹,配上一门射程三百步的炮——”

“那就不用近身了,”卢镗接过话头,“远远地炸他娘的。”

“正是。”

卢镗把那枚开花弹攥在手里,攥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我。

“你们,”他一字一顿,“是不是从天上来的?”

我想了想,选了最安全的回答:“大人,我们是从海外来的。”

“海外?”他想了想,“佛郎机?倭国?琉球?”

“比那都远。”

卢镗没再追问。他把开花弹还给我,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本将会盯着你们的。”

门关上了。

阿花凑过来,小声说:“他什么意思?是信我们还是不信我们?”

“半信半疑,”我说,“但至少没把我们当倭寇砍了。”

“那算好消息?”

“算,”我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比胡宗宪好对付。”

话音刚落,院门又被踹开了。

这次不是卢镗。

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中等身材,面庞方正,剑眉星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戎装,腰间挂着一把长刀。

戚继光。

我整个人僵住了。

我是山东人,小时候去过蓬莱的戚继光纪念馆,站在他的雕像前照过相。现在,活的戚继光就站在我面前,距离不到三步远。

“在下戚继光,”他抱拳行礼,声音不大,但很稳,“听闻几位先生精通火器、阵法、器械,特来请教。”

我赶紧回礼。大刘在后面小声说:“稳住稳住,别像追星似的。”

戚继光走进院子,没有像卢镗那样东看西看,而是径直走到我们的工作台前,拿起一张图纸。

那是阿花画的燧发枪结构图——击锤、燧石、火药池、枪管、扳机,每一个零件都标注了尺寸和公差。

戚继光看了很久。

“这火铳,”他终于开口,“不用火绳?”

“不用,”阿花接话,“靠燧石撞击打火,引燃火药池。雨天也能用,射速是火绳枪的两倍。”

“射程?”

“一百二十步有效杀伤,两百步能穿透轻甲。”

戚继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开,指着一行字让我们看。

那行字写的是:“每遇倭至,火铳齐发,然装填迟滞,倭人乘隙突入,短兵相接,我兵辄溃。”

这是他自己的笔记。他一直在记录火器的缺点。

“戚将军,”我说,“您的问题,不在火器本身,在装填流程和阵型配合。”

“愿闻其详。”

我从桌上拿起一根粉笔——对的,我们带了粉笔,穿越必备——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图。

“这是您的鸳鸯阵,十一人一队:队长、火兵、藤牌手、狼筅手、长枪手、镗钯手。”

戚继光蹲下来,眼睛亮了:“你认得鸳鸯阵?”

“略知一二。”

“继续说。”

“鸳鸯阵的缺点是——火器手太少。一队只有一个,用的是三眼铳,打完就成烧火棍了。我的方案是:每队增加两个火器手,全部配燧发枪。前排狼筅手挡住倭刀,后排轮流射击,前排射击时后排装填,循环往复,不间断火力。”

我在水泥地上画了一个圆形循环图。

“这叫——三段击。”

戚继光盯着那个图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阿花面前,看着她画的燧发枪图纸。

“这把枪,”他说,“多长时间能造出来?”

阿花看向我。我看向老韩。老韩看向铁匠铺的方向。

“戚将军,”我说,“如果给我们十个熟练的铁匠,一个月之内,给您造出第一把样枪。”

“铁匠我有,”戚继光说,“但我不只要枪。”

“还要什么?”

他蹲下来,指了指地上那个“三段击”的图。

“这个‘循环’的道理,”他说,“不只能用在火器上。阵法、行军、后勤、筑城,都能用。你能不能……教我?”

我愣了一下。

“将军的意思是……”

戚继光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我。

“教我这个‘循环’的道理,”他说,“还有你刚才在地上画的那种符号——那个圆圈里的数字,我从未见过。”

我低头一看——地上草草地写了一个“π≈3.14”。

得,粉笔字没擦干净。

“戚将军,”我深吸一口气,“那个叫圆周率。这个‘循环’的道理,叫——微积分。”

戚继光歪了歪头:“微……积分?”

“对,”我说,“您现在不需要知道它是什么。您只需要知道,学会它之后,您能算出炮弹的落点、城墙的厚度、战船的浮力、甚至——倭寇下一次来犯的大致时间。”

戚继光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柴油发电机偶尔“嗒”一声响。

“好,”他说,“学。”

那天晚上,戚继光在我们院子里待到了三更天。我们教他阿拉伯数字、加减乘除、简单的代数。他学得飞快,像一个干渴了很久的人突然找到了水。

走之前,他站在门口,月光把他的银甲照得发亮。

“李先生,”他说,“你们七个人,比一万兵还重要。”

门关上了。

我和阿花、老韩、大刘、小赵、阿静、浩子对视一眼。

“他说什么?”浩子揉了揉眼睛。

“他说我们比一万兵还重要。”阿花说。

浩子想了想:“那我们的俸禄能涨吗?”

没人回答他。

因为窗外响起了炮声——不是我们的炮,是海上的炮。

倭寇的船,到了。

(第二章·完)